“不過是混養在長樂宮中罷了,一則是圣上生母品階太低,懷上圣上也不過被封了個美人,二則咱們圣上并不是先皇唯一的兒子,跟圣上不同,先皇的后宮各個都很能生,當時光皇子就有十來位位了,咱們圣上排行老六,我聽人說上面最得寵的是二皇子三皇子,后來爭皇位爭的最厲害的是三皇子同四皇子,倆位皇子的生母位份也高……當時圣上啊是先皇最不受寵的兒子,先皇性子豪爽喜歡喝酒打獵,我聽以前的宮女們說,先皇的嗓們還很高,聲音宏亮的很,這樣的人自然喜歡投自己脾氣的,那些性子外放的皇子,哪怕是闖禍霸道,先皇也是寵的,唯獨咱們圣上做事從不急躁,也從不大呼小叫,在先皇眼里便成了最不像他的兒子……你說在宮里哪一個不是就高踩低的,有了這話誰還會把那時的圣上當回事?”
莫小婉一邊安靜的聽著,一邊回憶著隆靖帝的樣子。
所以說童年有殘缺的孩子,不管后來機遇如何,身上總是會有印記的。
雖然不是很明顯,可就是讓人覺著他那個人是不愛笑的。
當時她還覺著他是當皇帝當的那么嚴肅,現在想起來,他已經是權利的頂峰了,哪里還有必要繃著面孔的去嚇唬人,只能說是童年不幸福,給他烙下了烙印。
見莫小婉很感興趣,楊采女繼續說道:“因為受人冷落,那些爭儲的事兒倒是都繞開了萬歲爺,就連當時的御書房問書都沒萬歲爺的份……”
剛說到這,莫小婉忽然就聽見外面有很大的動靜,她心里納悶,因為都這么晚了,按理說宮門都要鎖了的。
她忙從榻上坐起來正說要往外看看呢,大宮女小巧已經急匆匆的跑了進來,一福身的說道:“婕妤娘娘,圣上正往這來呢,李公公讓人傳話,叫咱們趕緊準備接駕。”
這話一說完楊采女都是一機靈,她立刻就從榻上跳了起來,趕緊的左右看了看,最近幾天圣上沒過來,宮里的人都松懈了。
楊采女一陣風似的往外趕,急匆匆的準備著看周圍的器具東西,同時嘴里問著:“那李公公還說別的了嗎,圣上過來要用膳嗎?”
“李公公只說了接駕,奴婢奴婢……”
楊采女氣的用手直點小巧的腦門,在那罵她,“就這點子事兒都把你嚇住了,連個話都不問全。”
不過楊采女也是奇怪,平時圣上來的都早,這個點明顯是要歇息了,按宮內的規矩,只怕是都有承寵的人過去等著伺候了,圣上難道理都沒理就跑這邊來了?
莫小婉這邊也不敢耽擱著,她從羅漢榻上下來,作為主要接風的人,她趕緊的換了衣服,又把頭發稍微整了整,等弄整齊出去的時候,圣駕已經到門口了。
隆靖帝生性節儉不喜鋪張,性子又沉穩,所用的御攆通體黑色。
他穿的衣服也非常簡樸,大部分常服都不會給人奢華的感覺。
五色華蓋打扇等儀仗隊也比歷代簡單很多,饒是這樣,莫小婉看到了還是覺著對方來的浩浩蕩蕩的。
而且不管什么時候見,儀仗內的人都是面目嚴肅,動作劃一的,該停的時候簡直就是紋絲不動,該動的時候也是干凈利索,一點多余的動作都沒有。
一時間不管是站還是跪的,這么多人在場卻是鴉雀無聲的很。
等隆靖帝從御攆下來的時候,莫小婉發現自己都有點小緊張了。
倆個人好幾天沒見過了,而且莫小婉很清楚對方是因為什么沒過來的,按天算的話,只怕他又睡過去好幾個嬪妃了。
所以“這位”是按夜睡累了,要過來歇一晚的節奏?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