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在理,姜寧也不是那種聽不進去話的人。
但是姜家那邊,她也得去知會一聲,以免到時出了事,牽連姜家。
“那你打算如何通知姜家?”
燕云安突然開口問了句,打斷了姜寧的思緒。
他垂眸整理著輿圖邊角卷起的宣紙,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墨色河道上停頓。
也不知為何,燕云安總覺得,他和姜寧之間,不該如此。
應該像他曾經做過的那個夢一樣,夫妻琴瑟和鳴,恩愛非常。
“明日吧。”
姜寧咬了咬下唇,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書房,在兩人之間投下明暗交界線。
“我想親自回姜家一趟。”
她抬起頭,目光撞上燕云安那雙漆黑的瞳孔。
就像是一汪深沉不見底的海,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燕云安手中的狼毫“啪嗒”落在案上,墨汁在輿圖邊緣暈開,宛如一團烏云。
“三皇子的眼線遍布京城,你一介女眷獨自出城,一旦被盯上……”
他忽然頓住,看著姜寧倔強揚起的下巴,喉間翻涌的斥責化作一聲嘆息。
她的安危,他激動什么?
定然是他怕合作不成,又牽扯來麻煩才如此的。
“至少帶一隊暗衛。”
“不必。”
姜寧后退半步,拒絕了燕云安的提議:“人多反而招搖。”
她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走,遇到人,也不過是回家探親。
帶那么多人,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什么嗎?
她瞥見燕云安欲又止的神情,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
“二爺放心,我不會連累燕府。”
這句話像是刺進兩人之間的銀針,燕云安驟然冷下臉:“最好如此。”
他的聲音冷得能結霜:“這是江南商戶的暗賬,若在姜家查到與卷宗相符的記錄,立刻焚毀,別想著留作把柄。”
姜寧抱著沉甸甸的卷宗,輕點頭后離開了這里。
看姜寧離開,燕云安攥緊了手中的狼毫筆。
其實他很想問姜寧一句,但話到嘴邊,卻只剩下刺人的話。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姜寧就準備回姜府。
卻是不巧,看到了同樣出門的綠梅。
綠梅手上拿著東西,鬼鬼祟祟地從角門離開。
想到王媽媽的話,姜寧就覺得綠梅不對勁。
不過青魚巷那邊有王媽媽看著,有消息,王媽媽自然會傳過來的。
所以姜寧看了一眼后,便上了馬車。
姜府頭一日就得了姜寧要來的信兒,姜寧怕信被人看到,只說有急事,但沒說什么。
所以姜書年的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待管家來報,說是三姑娘回來了,姜書年立馬起身。
姜寧急匆匆走進來:“爹,我有話要跟你說。”
姜書年見女兒神色凝重,忙揮退左右。
書房門剛合攏,姜寧便將江南鹽案和盤托出。
“爹,燕承澤收買的商戶名單里,有咱們姜家的字號。”
她指尖劃過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三皇子黨羽一旦倒臺,這些賬目就是催命符。”
“您必須盡快清理,千萬不能給他們留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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