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荏苒。
轉眼間,便過去了十個春秋。
這年,在附近耐心等待的衛圖,終于等到了‘九蛇柳氏’的來人。
此人也不是旁人,正是他和阮水兒名義上的師尊,負責‘九蛇柳氏’大小內外事務的柳族長。
此修和中年美婦交談了幾句后,其便滿心歡喜的帶著阮水兒,一同登上了前往‘柳氏仙城’的飛舟,離開了鹿山道場。
然而,也就在此刻,就在衛圖心中一動,打算就此跟隨的時候。
鹿山道場的上空,又再一次有修士飛遁而來。
此修身穿黑袍,頭戴斗笠,看不清一點真容,在端視了地面的鹿山道場幾眼后,便眸露冷芒的抬手一揮。
下一刻,閣樓林立、金碧輝煌的鹿山道場便瞬間被此大法力碾為廢墟,包括在此間修煉的一眾羽圣宗修士,也在這頃刻間,精血被吸食一空,化作了層層白骨。
“斬草除根?”望此一幕,遠處的衛圖頓時雙眉緊皺,臉上隱隱多了一些冷色。
這非是他過于憐憫這些鹿山道場的‘同門’,而是九蛇柳氏的狠辣,亦極有可能成為日后暗算他的一柄利刃。
畢竟,他和鹿山道場的這些羽圣宗弟子一樣,都是知曉阮水兒存在的人。
這一點,是他和這些羽圣宗弟子的‘共性’,也是此般‘九蛇柳氏’抹殺這些羽圣宗弟子最有可能的一個原因。
早在百年前,他在鹿山道場修煉的時候,‘九蛇柳氏’就為了防止他錐刺囊中、被羽圣宗的本宗修士所知……不惜耗費資源,從羽圣宗本宗那里‘買’下了他,讓他拜柳族長為師。
如今,其為了抹除阮水兒的存在,讓這次奪舍就此徹底‘銷聲匿跡’,如屠戮掉這些鹿山道場修士一般,殺掉他……也非不可想象之事。
他所表露出的潛力是不錯。
但其相比于蛇鱗老嫗這合體老祖的安全、清譽,就不值一提了。
“只是……九蛇柳氏動手似乎有點過快了?”但下一刻,衛圖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閃了一下后,臉上多了一些驚喜之色。
‘九蛇柳氏’抹除‘鹿山道場’這一專門為了培養阮水兒所設的修煉之地,消除歷史罪證,合乎情理。
但——
一般而,此事亦沒有必要做的這般急切。
因為,鹿山道場也非完全封閉,其突然被人摧毀,難免會讓‘黑云小界’內的一些有心人多想……
反倒會給蛇鱗老嫗的奪舍帶來一些不安穩的因素。
除非——有人和他打了相同的主意,想在蛇鱗老嫗的奪舍之事上牟利!
而這,毫無疑問的,會給他一個渾水摸魚的機會。
“奪舍他人,只是對己身風評有害,而對其他修士并無影響的一件‘惡事’……”
“此修如此施為,要么是和柳家老祖有仇,要么就是和我一樣,貪圖此間的寶物……”衛圖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敵在明,他在暗。
水越渾,他才越有出手的契機。
“屠滅鹿山道場,此修更多的,應該是刺激柳家老祖……下一步,就看那柳家老祖怎么接招了……”衛圖目光微閃,繼續在旁耐心等待,沒有著急撤離。
果不其然。
沒過多久,感知到鹿山道場驚變的‘九蛇柳氏’就派來了修士查探。
只是,作為正主的蛇鱗老嫗卻出乎意料的來晚了一步,在數日之后趕到。
而且,和蛇鱗老嫗一同趕至的,除了柳族長外,還多了一個模樣年輕、氣質不俗的藍袍道人。
“玉麟子?”衛圖眼睛微瞇,認出了這‘九蛇柳氏’唯二的合體老祖。
“看來,柳家老祖的奪舍之日,就在這數年之間了。”衛圖暗暗心道。
玉麟子在天妖界內也非等閑之輩,是被各大豪族認為的,未來萬載之內有望證道大乘的合體強者……
以其年歲和修煉時間,便注定了這一次在‘黑云小界’內所待的時間不會太久。
其是不可能把時間浪費在除了蛇鱗老嫗奪舍之外的其它事上的。
很快,親手查探完鹿山道場廢墟的蛇鱗老嫗,似也暗暗猜到了出手之人是誰,臉上蒙上了一層陰霾。
不過此刻其和玉麟子的交談就十分小心了,用的乃是神識傳音,在遠處以地皇珠遮蔽身形的衛圖,難以窺聽半點。
半刻鐘后。
交談完的二人也未在這鹿山道場內久留,對視了一眼后,便立刻飛遁而起,消失在了鹿山道場的上空。
而看到這一幕的衛圖,亦暗暗驚喜了片刻。
無它,這二人所遁往的方向,赫然是遠離‘柳氏仙城’的方向!
似乎,這蛇鱗老嫗已經放棄了,把‘柳氏仙城’的族地,作為自己的轉生之地了。
也是!在有其他合體強者威脅的情況下,‘柳氏仙城’這一固定之所,難免就變得頗為危險了。
其它的‘轉生之地’,固然沒有‘柳氏仙城’的陣法庇護,但無疑,其也會更加的隱蔽、難以尋找。
而這,對他而,自也是大為有利的。
相當于,去除了‘護族陣法’這一不利因素。
“只是,此舉是正中了那幕后黑手的下懷?還是說出乎意料……”衛圖微微皺眉,疑惑起了這一件事。
有地皇珠這‘空間至寶’遮蔽身形的他,還可勉強追蹤玉麟子、蛇鱗老嫗二人,找到這二人新設的‘轉世之地’。
但那黑袍修士,即那‘幕后黑手’,可就遠無這一本領了。
至少,他不認為,其有如他一般的大乘手段,還要做此‘暗算’之事,針對僅是普通合體的蛇鱗老嫗。
“除非其是內奸,或是醉翁之意不在此酒……”衛圖眸光微閃,對那‘黑袍修士’的身份,有了新的猜測。
之前,他認為那黑袍修士是和他有一樣的奪寶之念,但現在看來,其更多的,似乎只是對蛇鱗老嫗進行‘恐嚇’,防止其在‘柳氏仙城’內進行奪舍轉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