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超的目光微微一閃:“什么項目?”
“一個很小很小,無關痛癢的項目。”
申玉麟道,“我對天發誓,自己真的沒干任何損害集團還有家族利益的事情——那個項目原本就不是寰宇集團的工作重心,前后又有幾十個經手人,詳細資料早就人盡皆知,就連上頭都不太看好那個項目,隨時有可能擱置。
“這種情況下,無論我是否愿意幫這個忙,都無關緊要,對方有一百種方法能搞到詳細資料,而且,其中九十九種方法,都比大費周章,找到我頭上,成本要低廉得多!”
“也是。”
孟超點頭,“如果一上來就要你嚴重損害集團和家族的利益,你肯定不會就范。
“先拿幾個無關痛癢,不怎么違背原則,頂多打打擦邊球的項目,讓你放松警惕,越陷越深,最終才會徹底沉淪。
“所以,你上當了?”
“我沒法不上這個當!”
申玉麟慘白如紙的臉上,爆出了幾顆猩紅的血點,“我不是三歲小孩,雖然對方在匿名信里的語氣非常溫和,還宣稱已經將所有證據都銷毀了,讓我放一百二十個心——但我怎么可能真的放心?
“我敢保證,如果我不按照對方說的做,第二天,這封匿名信就將出現在龍城各大媒體和自媒體,還有各大網站的首頁和論壇上,我將成為申家的恥辱,寰宇集團的恥辱,整個龍城超凡者圈子的恥辱!
“我,我只能按對方說的做!”
“理解。”
孟超道,“后來呢?”
“幫對方搞到項目資料的第二天,對方就向我送上了一份無法拒絕的謝禮。”
申玉麟道,“那是一條變異銀色響尾蝎的毒針。
“當時我為了治療暗傷,正在調制一款基因藥劑,急需這種材料。
“問題是,銀色響尾蝎雖然等級比它的近親金色響尾蝎要低,數量卻比后者還少,更別提是變異版本了。。
“我在超凡塔還有黑市上找了很久,始終沒找到這種材料,勉強用普通銀色響尾蝎的毒針來代替,調制出來的基因藥劑,效果卻總是不盡如人意。
“結果,對方不知從哪里聽說了這件事,竟然直接將變異銀色響尾蝎的毒針,送到了我的床頭上!”
“等等——”
孟超說,“床頭上?”
“你沒聽錯,就是床頭上!”
申玉麟流露出無比恐懼的表情,顫聲道,“你能想象,當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床頭柜上,端端正正擺放著一根銀色響尾蝎的毒針,下面還壓著一封‘熱情洋溢’的感謝信時,我內心的感受嗎?”
“你一定毛骨悚然。”
孟超道,“既然對方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覺,趁你睡覺時,將銀色響尾蝎的毒針,送到你的床頭柜上,當然也有能力,將它直接插入你的心臟。”
“所以,我根本沒得選擇。”
申玉麟頹然道,“那之后,我又幫過對方幾個忙,都是如你所說,無關緊要,也不違背原則,更沒有傷害到任何人,頂多打打擦邊球的小事。
“而對方每次都給予我無比豐厚的回報,當然,不再是送到我的臥室,而是我們事先約定好的一個公共倉庫。
“對方甚至還主動幫我解決了家族內部的一名競爭對手,讓我得到了一個朝思暮想的職位。
“別誤會,所謂‘解決’,不是干掉競爭對手的意思,而是讓對方的丑聞曝光,不得不黯然離場——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料不肥,超凡者想要登峰造極,就要擁有比別人更多的修煉資源,在爭取資源的過程中,誰的手腳能那么干凈,永遠不被人抓住痛腳呢?
“看到這名競爭對手的遭遇,我又是竊喜,又是恐懼。
“我忍不住想,是不是這名競爭對手,也收到了和我一樣的匿名信,而他做出了和我不同的選擇,結果,落到了身敗名裂的下場?
“經過這件事,不,應該說從一開始,我就不知道這件事應該如何收場。
“有很多次,我都想義正辭地痛斥對方,和對方決裂,再也不聽從他們的擺布。
“但我始終都下定不了決心。
“因為對方每次要我干的,都是一些不用違背原則和出賣良心的小事,再說,對方給予的回報,也實在太豐厚了。
“就在我進退維谷之時,對方卻主動提出,上回就是他們最后一次主動找我幫忙,既然我每次都這么講義氣,他們也不愿意為難一個寶貴的朋友,從今往后,他們會徹底消失,不再打擾我的生活。
“當然,如果我遇到了什么難處,想要找他們幫忙的話,他們也絕對會兩肋插刀,義不容辭的。
“一開始,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這些神秘莫測的家伙,哪有這么好說話?
“我明明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他們卻在最后一刻,放了我一馬,這怎么可能呢?
“我提心吊膽了好幾個月,對方卻信守承諾,始終沒有再出現。
“原本,這應該是一件好事。
“但不知為什么,我卻,我卻……”
“你卻想念起了這些神秘莫測,卻又神通廣大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