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夢圣女的大腦仍舊處于失控狀態中。
就像是狂暴無匹的火山,源源不斷向外界噴射著巖漿那樣,噴射著肉眼可見的腦電波。
她仿佛變成了一臺“噩夢生成器”。
當孟超靠近她的大腦時,雙眼就微微刺痛,再次看到了支離破碎,慘烈無比的景象。
大角軍團的自相殘殺,喪尸鼠神的獰笑和咆哮,還有一個孤苦伶仃的小姑娘,在親人統統死于瘟疫之后,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隨波逐流,顛沛流離。
不,不止這些。
孟超恍惚間還看到了已經投降的大角軍團,正在狼騎兵們的監控下,有條不紊地接受整編。
看到狼族巫醫們給鼠民戰士喂下了一碗碗熱氣騰騰,色澤可疑的秘藥,令他們在痛苦不堪的抽搐中,血管根根暴突,筋肉更加強健,犬齒如狼族般外露,眼神如狼族般嗜血。
看到狼騎兵們搬出了像是從地底深處,青銅大門后面挖掘出來的古代武器,重新武裝鼠民戰士的場景。
這不是噩夢。
而是正在周邊某處發生的事情。
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隨著古夢圣女死里逃生,她的能力大幅增強了。
過去的她,僅僅能夠潛入他人的夢境。
但現在,她似乎能以燃燒自己的大腦為代價,隨機潛入他人的腦域——只要對方過去曾經和她在夢境中,建立過精神連接。
就在這時,孟超忽然覺得,自己的右手,浸泡在了巖漿里。
低頭看時,卻發現不知什么時候,古夢圣女枯瘦如柴的五指,輕輕抓住了他的手掌。
而她高速顫動,幾乎看不到瞳孔,猶如迷霧般朦朧,沼澤般神秘的雙眸,也鎖定住了孟超的雙眼。
這令孟超生出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
古夢圣女并沒有昏迷。
或者說,即便處在昏迷不醒的狀態中,她仍舊以自己的方式,在和勢不可擋的命運,進行最后的戰斗。
孟超深吸一口氣,從跪姿改成盤膝而坐。
他將古夢圣女也攙扶起來,背靠著洞壁,盤膝坐在自己面前。
隨后,他引導自身靈能進入大腦,通過靈能在腦血管和腦神經周圍,如電磁線圈般的高速運轉,微調自己的腦電波震顫頻率,試圖捕捉到古夢圣女的腦波頻段,從而進入到古夢圣女的夢境中。
他隱隱有種感覺。
古夢圣女有話想對他說。
她想讓他看一些東西。
因為兩人的距離如此之近。
他們的額頭幾乎能夠緊貼在一起,聽到對方的腦血管里,鮮血在靈能的加持下,近乎沸騰的聲音。
而且,孟超曾經多次和古夢圣女建立過精神連接,兩人的腦域之間,原本就存在著固定的通訊頻段。
所以,孟超很快就駕輕就熟地進入了古夢圣女的夢境。
再度來到那座“迷霧繚繞的環繞式多畫面電影院”。
但這次,大量從大角軍團普通戰士的視角出發,窺探到的畫面和聲音,全都從孟超面前呼嘯而過,煙消云散。
很顯然,這些普通戰士,都不是古夢圣女希望孟超關注的重點。
唯有一副畫面,越放越大,越來越清晰,幾乎在孟超周圍,化作了栩栩如生的真實世界。
“這里是……”
孟超周身的每一簇神經末梢都條件反射般地收縮到了極限。
肌肉如戰刀出鞘般彈跳起來,本能做好了戰斗準備。
他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霧隱絕域深處。
同樣一望無垠,如同怒海驚濤般的原始叢林。
同樣五彩斑斕,奇形怪狀,和地球以及異界的常規生態環境,截然不同的詭秘植物和菌群聚落。
同樣看不到太陽,卻散發出詭異光芒,像是覆蓋著一層水晶穹頂,密不透風的天空。
同樣充斥著張牙舞爪的迷霧,吞噬了闖入者的視線,讓人永遠無法看清周遭環境的邊界。
但這里卻比霧隱絕域更加古怪。
因為,孟超看到迷霧中,竟然懸浮著大大小小,不下百座山巒。
從上面生長的植物數量來看,最小的山頭,直徑大約十幾二十米,與其說是山巒,更像是一塊巨大的巖石。
但最大的山巒上面,合抱粗細的參天大樹密密麻麻,還有好幾條五顏六色的瀑布縱橫交錯,更有幾十座山峰連綿起伏,投射到地面上的陰影,怕是不下方圓幾十里,簡直像是整條山脈,都像從億萬年長眠中蘇醒的太古兇獸般騰空而起,霸占了半邊天空。
這些大大小小的懸浮山,就像是崩塌的懸崖般碾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