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信的內容我實在是不好確定,所以我來問一問。”陳翰沒有打開信,只是輕輕放在桌上,“一白,我是這樣想的,我們兩也才剛剛認識,談這些東西有些急促了,你也不了解我的家庭,但說實話,昨日我確實覺著你很不錯……”
聽著陳翰說的越來越偏,許一白制止道,“等等,你把話說清楚,我到底寫什么了?”
“你確定要讓我讀出來?”
聽著這兩人像是唱戲一般的,安輕有些煩悶,他把許一白拉到身后,神情冷漠對陳翰道,“不用讀了,我師兄昨日和我在一起,沒有時間給你寫信。”
“啊?”陳翰也一臉迷茫。
“到底是寫了什么東西……”許一白想探頭去看,卻被安輕擋了個嚴嚴實實。
“不許看。”安輕扭頭對他淡淡道,再次對陳翰下逐客令,“大晚上的,都要休息了,陳公子請回吧。”
——————————————
一層薄帳,只有半截皓雪凝脂的手腕露出來,軟若無骨的搭在床鋪上。
床邊坐著的是一個年紀很大的老頭子,穿著一身粗布衣裳,他搭了幾下沈扶風的脈象,神色平穩地對卓淵道,“什么時候開始出血的?”
卓淵站在床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聽到郎中問他,趕忙回答道,“就剛剛出血了……”
“我的意思是,之前還有這種事情發生嗎”老者捋了一把胡子。
“這……這我不知道。”卓淵面露尷尬。
“你娘子的身體你這個做夫君的都不知道?”老者用不相信的眼神看他,又嘆口氣,“你娘子胎動比較厲害,估計最近火氣很大,但孩子還能保住,我給你開幾副藥,每日按時服用。”
“那他人,沒事吧?”
“能沒事么?”老者瞟了他一眼,“切記這幾日不能沾涼水,也不能吃涼性的飯菜,我給你開一味夏枯草和一味竹葉,晚飯后約摸一個時辰可以喝……”
卓淵一一記下,送走了郎中,心里隱隱發愁。
沈扶風哪能乖乖喝藥,如果讓他知道自己找郎中給他看過了,還不得氣死過去。
踱步走到床前,掀開簾子,沈扶風還在昏迷狀態,卓淵靜望了一會兒,確定他沒有在裝睡,才下樓讓小二做菜。
今日屋外不知怎地出了太陽,積雪融化,陽光從屋外照進屋內,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按理來說,現在已經入冬,人人都裹得嚴嚴實實,可樓下那小二偏偏不走尋常路,每日赤著膀子在門外吆喝——
“客官,您打尖還是住店吶!”
卓淵端著飯菜上樓,沈扶風今早轉醒,但是人不怎么精神,冰冷著臉坐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跟他說,偶爾提幾句孩子的事,他也全然不為所動。
“啪”得一聲,飯菜被重重放在桌子上,卓淵看沈扶風依舊連眼皮都不肯抬,終于忍不住道,“藥不喝,飯不吃,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扶風不回答,卷了被子竟然要睡覺。
卓淵氣得牙癢癢,他一把揪起沈扶風,“把飯吃了,一粒米也不許剩。”
“放手。”沈扶風閉上眼睛。
想不到整整一天,沈扶風對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卓淵氣不打一出來,“好不容易救你出來,真是救錯了人!”
“誰讓你救我了?”冷冷的聲音從喉嚨中傳出。
“你難道想死在那個人手里么?”卓淵捏著他的下巴,“你沒看到那個人看你的眼神,你要是落在他手上,能有什么好下場!”
“不就是一個死么。”沈扶風不掙扎,反而直視他的眼睛。
“哪有死這么簡單。”卓淵眼底閃過一絲陰沉,“像你這樣的模樣,被人玩斷氣的還少么。”
看到沈扶風眼里突然的慌亂,卓淵知道他已經想到后果,便放開他道,“過來吃飯。”
沈扶風緊咬下唇,咬得唇齒泛白。
“我吃不下,先生還在他們手里。”
卓淵蹙眉,“如果那個人還想把你捉回去的話,按照常理來說,你的先生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不!”沈扶風顫抖著聲音道,“你不知道,魔教對付人的手段有千萬種,各種酷刑折磨會讓人比死了還難受……”
“你也知道。”卓淵坐下,“剛剛你不是還說不就一個死么?”
“沈扶風,有一句話你聽過么。”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卓淵重重嘆口氣,“以后別再殺人了。”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