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玥回過頭去,微微皺起眉來,“還有事嗎?”
楚喬將腰間的破月劍解下,然后平舉在手中,遞交給他,面色鄭重地說道:“一路保重。”
諸葛玥看著她手上的劍,卻并沒有接過,更沒有將腰間的殘紅劍歸還的意思。
楚喬有些尷尬,但是仍舊固執地舉著劍,眼神定定地看著他,就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在賭氣不吃飯一樣。
“這是何意?”
楚喬咬著嘴唇,默想片刻,終于說道:“燕北和大夏的全面戰爭就要爆發,到時候難免沙場相遇,我不會手下留情,你也不必再顧及我了,我們……”
諸葛玥的表情突然就冷了下來,他低著頭,微微蹙眉,楚喬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說話的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
“星兒,平心而論,若是沙場相見,你當真會砍下我的項上人頭?”
諸葛玥的聲音是低沉舒緩的,這一句話,似乎不是由喉間發出,而是隔著厚重的心跳一同傳了出來。楚喬的手心很涼,卻有細密的汗水流下,她嘴里很干,深深地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的不適,緩緩說道:“我不會殺你,但是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擊敗你。”
一陣低沉的笑聲緩緩傳來,諸葛玥低著頭,輕輕搖了搖,沒有說話,只是接過楚喬手中的劍,倒提著一步一步地踏在雪地上,轉身而去。
“可惜,我卻不能。”
非是不能,而是不愿,因為他總是知道,有些時候,對于他們來說,失敗就等于死亡。
而他,又怎能剝奪她賴以生存的唯一籌碼?
楚喬咬著嘴唇,有些東西在胸腹間壓抑著,讓她胸口生疼。她看著他筆直的背,冷得那般刺骨,她低著頭,一字一頓地說道:“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則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身受世間諸般痛苦。”
諸葛玥的腳步就那樣生生地頓住了,他還記得這句話,那是那么久那么久之前,久到他還是個陰郁冷漠的少年,她還是個一無所有的孩子,上元夜的燈火閃爍,他試探著讓她讀出了這段詞句。
真可笑啊!諸葛玥冷冷地牽起嘴角,不動則不傷嗎?
“我早已被荊棘刺穿了。”沙啞的聲音回蕩在山頂上,大風呼啦啦地吹過,瞬間就將那聲音吹得支離破碎。
雪,又開始下了。
閩西山的東面,一眾普通商旅打扮的商隊在安營扎寨,想來就是諸葛玥的人馬。楚喬站在神廟門前,望著男人的背影漸漸隱沒在風雪之中,只覺得身上一片冰冷。她獨自走進去,拿起地席上的酒壺,仰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管流下去,帶著辛辣的香醇。
仰頭只見武神的雙眼凌厲地望著她,像是在責備她的莽撞和不顧大局,而在另一面,母神眼波溫柔,又似了解她的一切苦楚。她緩緩地委頓在地,靠著高大的柱子坐下來,抱著膝,那么瘦,宛若一個沒長大的孩子。第二日啟程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但見白茫茫的雪原上,一騎快馬急促奔來,馬上的女子一身銀灰色狐裘斗篷,斗篷穿在她身上略顯寬大,她由東而來,看到楚喬的大隊也不停歇,徑直奔來。
賀蕭英挺的劍眉一豎,打馬上前,沉聲說道:“什么人?報上姓名!”
女子扭頭看了他一眼,眼梢一挑,粲然一笑,竟然更加用力地揮了兩下鞭子,沖上前來。賀蕭眉頭一皺,就上前去攔阻,卻見那女子柳眉豎起,語調清脆地說道:“吉祥,踢他!”
她胯下的戰馬好似能聽懂她的話一樣,驀然停住,長嘶一聲,在賀蕭靠近的剎那頓時人立而起,兩只前腿一下踢在賀蕭戰馬的馬腹上,賀蕭的戰馬哀鳴一聲,倒在了雪地上。
賀蕭身手還算敏捷,在地上一個前滾翻就站住了身子,只是頭盔脫落,頭發上滿是積雪,搞得甚是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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