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洵帶著第一軍和落日山藍城一帶的兵力,攻進了大夏內陸這件事,目前還沒有任何人知道,一來她害怕軍中有叛徒,一旦此事傳到了趙飏的耳朵里,雖然可以解了北朔之圍,但是也必然會讓燕洵的后路被包抄,陷燕洵于險境,這是她目前最擔心的。
第二,一旦此事泄露出去,所有人頓時就會知道燕北被燕洵出賣了,軍心大動,這場仗也不必再打下去了。之前她守衛赤渡,是為了保護燕北內陸,若是北朔軍兵敗的話,也可以有一個退路。可是眼下內陸兵力空虛,落日山一帶無人防守,逃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將敵人引進內部,并且讓他們察覺內部兵力虛無的境況。也就是說,目前整個燕北的武裝力量,全部集結在北朔城,北朔若失,燕北必亡,所以她才會放棄赤渡,轉戰北朔。
而燕洵,他會回來嗎?會放棄近在咫尺的宏圖霸業,放棄報仇雪恨的絕世良機嗎?
門外大雪紛紛,楚喬靠坐在椅子上,燭光照射著她光潔的額頭,一種信念突然從心口升騰而起,像是火一樣,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會的,他一定會回來。”迎著清晨的陽光,遠方的地平線上,可以看到夏軍的隊伍在漸漸逼近,一列又一列,連綿不絕,昇旗如林。
連日亂戰,如今的戰場上尸骸如山,插滿了短刀長槍,盡管下了一夜的雪,可是此時看去,北朔城前仍舊是一片殷紅的鮮血。那些妖艷的花朵不懼嚴寒冰雪,開得越發絢爛,冉冉升起的朝陽也被這血光蒙上了一層暗紅,帶著妖異的光芒灑在廣袤的戰場上。
戰爭來得那么快,連日的失利讓趙飏失去了耐性,他不愿意再排兵布陣,謀算策劃,也不愿意再小心翼翼地試探,五十萬大軍轉瞬間就呼嘯著壓了上來,鎧甲如山,怒吼如雷。
而后,這五十萬大軍開始在平原上排列,發出整齊的沖鋒號,北朔城墻上的戰士們一時間齊齊一震,似乎感覺腳下的城墻在對方的怒吼中正瑟瑟發抖,好像就要倒下一樣。
北朔的官兵們面皮發白,比起趙齊以多取勝的西南軍,趙飏的西北軍的確是一隊彪悍的虎狼,他們甚至不敢想象,楚喬率領著不到一萬的西南鎮府使,是如何和這樣的軍隊對抗那么久的,可是已經容不得他們去思考了,萬馬奔騰,大軍鋪天蓋地地壓了上來,像是滔天的洪水。
“殺敵!”大夏的軍隊霎時間好似一座爆發的火山。
“做好準備!”賀蕭偉岸的身體站在城樓上,太多的戰爭讓這個年輕的軍官迅速得到了歷練和成長,他手持戰刀,沉聲說道,“預備!”
“第一隊做好攻擊準備!”
“第二隊做好攻擊準備!”
“第三隊做好攻擊準備!”
“第四隊做好攻擊準備!”
……
“第十七隊做好攻擊準備!”
響亮的口號聲依次響起,西南鎮府使的將士們目前只剩下不到三千人,其余的七千人都是從赤渡的民兵中挑選出來充實軍隊的,加上曹孟桐死后,第二軍超強的護衛團,就成了楚喬的貼身衛兵,加在一起一共是三萬人,組成了此次戰役的主要力量。此刻,在他們面前,一把一把足足有半人多高的大型弩機安靜地立在那里,這是楚喬之前畫出圖紙,交給軍需廠制造的,然而她離去后,卻無人會組裝使用,所以現在,三千把弩機全部完好地保存了下來。
弓箭被一排一排地壓進箭弩的暗盒里,這種弓箭是經過現代科技改良的超時代利器,經過輪軸的推動,可以同時發射二十八支箭,每三輪為一次射擊任務,并且擁有四維的校準方向,就是說在呼吸之間,這種弩箭可以連續發射八十四枚利箭,對準四個不同的方向,力量之大,簡直難以想象,若不是沒有子彈的力度,幾乎可以和沖鋒槍媲美。
刺耳的弓弦聲不斷地傳來,大戰在即,敵人越逼越近,騎兵快速地越過步兵的隊伍,沖在最前面,夏兵為首的軍官大聲喊道:“殺光北蠻子!”士兵們頓時如潮水般涌上,“殺敵”聲山呼海嘯而來。
賀蕭面色不變,過了一會兒,終于語調鏗鏘地說道:“攻擊!”
剎那間,只聽嗡的一聲頓時傳來,天地間登時一片烏黑,好似一塊巨大的黑布蒙在了頭頂,三千支弓弩齊齊發射了出去。
沒有任何血肉之軀能夠抵擋這樣恐怖的箭矢風暴,逃無可逃,退無可退,赤渡城下的一幕再一次上演,龐大的騎兵軍團轟然倒下,像是被巨人的重拳砸倒,無人能夠躲藏,利箭過后,四百步射程之內,再無一個站立的生物。
霎時間,所有人的眼睛都赫然睜大,沖在后面的夏兵像是被人打掉了下巴,再無人敢前進一步,尤其是那些沒見過如此場景的西南軍。趙飏恨得幾乎想持劍沖上去,他連夜趕來,匆忙整頓兵馬就開始攻擊,就是害怕楚喬再造出之前在赤渡守衛戰中那樣銳利的攻擊武器,可是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他哪里知道這樣的利器早就在北朔城中,當然不只是他,可能很多人都想不到,畢竟如果早就有這種東西,曹孟桐怎會在之前的戰役中輸得那么慘呢?
“沖!后退者死!”
夏軍軍營中再一次響起了銳利的沖鋒號,重甲軍和盾牌手當先,攻擊再一次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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