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幾個聽到聲響的百姓也隨之爬了上去,站在雪原上。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很快,有人夢魘般回過頭來,四下張望,伸著手,指著西方問道:“有軍隊?是我們的大軍嗎?”
大片的馬蹄聲從西方傳來,地平線下出現了一條淡淡的黑影,由一線,而一面,數目龐大,足足有上千人,聲如悶雷,從遙遠的落日山脈奔馳而來!
“快跑!”凌厲的女聲突然響起。
眾人一驚,齊齊轉過頭看去,只見一名一身戎裝的女子坐在馬背上,已經將佩劍拔出來握在手上,指著西方大聲喝道:“是大夏的軍隊!快跑!往北朔的方向去!”
人群頓時一陣慌亂,可是很快,就有人質疑道:“大夏的軍隊怎會在燕北內陸?”
“是啊,”有人隨聲附和,“他們都在北朔關外呢!”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那熟悉的控馬方式,熟悉的劈砍沖鋒方式,一看就是受到過正規訓練的大夏邊防軍。
楚喬面色蒼白,握著刀的手心幾乎已經出汗。這些是什么人?他們為什么能夠突破北朔關,出現在燕北腹地,此處一支正規部隊都沒有,若是讓他們沖到燕北后方,將會造成什么局面?
剎那間,所有的念頭電光石火般穿梭而過,楚喬一把舉起佩劍,大聲叫道:“我是燕北參謀部高級軍官楚喬,所有人聽我號令!”
狂風呼嘯,將她的聲音吹散在北風中,只見前方黑影一片,以密集的沖鋒隊形卷殺而來,成千上萬,排山倒海,勢如風暴!
“怎么可能?”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慘叫。千里迢迢響應號召前來參軍入伍保家衛國的燕北漢子們,驟然遭遇敵襲,頓時慌成一片。
“跑啊!”
此時再跑已經來不及了,在潰散的逃亡中只會被人瘋狂地絞殺,楚喬回過身去,大聲喊道:“不要逃!去攔截他們!”
然而根本就沒有人理會她,親衛兵沖上前來,一把拉住她的馬韁,叫道:“大人,快跑!”
“必須馬上通知北朔大本營!”
“大人!來不及啦!”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一樣,殺敵的沖鋒號聲轟然響起,毫無疑問,正是大夏正規軍的沖鋒口號。
狂亂的馬蹄驟然奔至,轉瞬間就追上了那群慌亂奔跑的平民,風馳電掣,刀鋒瞬間出鞘,猶如電閃,還沒等燕北的百姓回過神來,眼前已是一片白光閃爍,血花噴涌,腦袋頓時脫離了脖子,飛上半空,腔子里的血噴濺而出,嘩的一下就灑在潔白的雪地上!
短兵相接,在對方飛快的馬速和精準狠辣的刀法下,燕北的人民沒有一絲還擊之力,況且他們也根本就不會還擊。尖銳的慘叫聲完全淹沒在馬蹄的喧囂之下,他們一個一個墜馬倒地,被成百上千的馬蹄所踐踏。
楚喬紅了眼,突然遭逢敵人讓她陣腳大亂,在這樣狂猛的沖擊下,個人的作用微乎其微。一名年輕人騎著馬奔跑在前面,被后面追上來的敵人一刀砍斷脖子,鮮血頓時飛濺而出,噴射在楚喬的大裘上,她一劍刺入那名夏兵的胸膛,劍芒雪亮,帶起一溜血花。
“薛致遠!馬上回去!通知大本營!”
這隊騎兵有一千多人,人人身著藍底白紋的大夏正規軍裝,他們忙于追趕逃跑的平民,一時間竟然無人注意到這里還有幾個能夠還擊的生力軍。薛致遠被三個夏兵圍住,楚喬揮劍上去,為他解圍,大聲叫道:“快走!”
“讓女人掩護我?我做不到!”薛致遠不愧是身經百戰的精銳軍人,身手敏捷迅速,沒有一絲花哨,只見他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一名夏兵的腦袋,身法迅猛如虎。
楚喬眉頭一緊,突然伸手扯開大裘,一把拋在地上,縱馬大喝道:“無恥宵小!屠戮平民!該殺!”說罷,她高舉佩劍,毅然地沖向了夏軍的列陣。
“大人!”那名親衛軍見了,眼睛幾乎充血,狂奔上前,跟在楚喬身后。
兩個人狂吼著沖向上千人的軍隊,這一幕看起來就好似一幅漫畫那般可笑,然而,這一刻無人笑得出來。大夏的官兵們似乎這時才發現楚喬,看到她身上的制服,有人高呼道:“這里有個當官的!”
霎時間,前后左右的包圍頓時如潮水般涌上來,比起那些不成氣候的平民,一個燕北軍官員所代表的意義,是非同尋常的。
薛致遠目瞪口呆,眼看圍攻自己的官兵瞬間將他拋下,他只感覺胸腔內一腔熱血在橫沖直撞。他知道,楚喬用生命為他爭取逃亡的時間,并非為了所謂的戰友之情,而是為了北朔城里那上百萬的軍民百姓!
獵獵北風中,他眼眶發紅,嘶吼一聲,轉身向著北朔城的方向打馬狂奔。
他跑得太快了,如果他能再多等一會兒,也許就會看到一些不一樣的畫面。可是命運就是這樣離奇,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仍舊是那片遙遠的西北方,一道鐵灰色的墨線再次出現。大地在震動,狂風在嘶吼,嗜血的殺氣在長風中彌漫飄蕩,充溢在每一寸雪原之上。清冷的月光中,身穿五花八門便服的隊伍,像是狂掃大地的颶風一般,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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