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趙淳兒會順利出嫁,但是作為一個不潔的和親公主,她未來的命運也可想而知。以趙淳兒的性格,真的會自愿忍受這一切嗎?
楚喬暗暗留了幾分小心,只可惜,她的這份擔心是無法說出口的。
卞唐這里的局面越發混亂,楚喬反而小心地收斂了起來,不再急著離開皇宮。如此,楚喬在唐宮里又滯留了兩日,身子恢復了大半,精神也日漸爽利。
李策找來了很多治傷的靈藥,楚喬身上的傷口已全無疤痕,就連曾經的舊傷也好了十之七八,多日的調理之下,面色也好看了許多,不再如之前那般瘦骨嶙峋,見風欲倒。
夜里,涼風乍起,楚喬穿著一襲軟衫,靠坐在雕花窗櫳前,夜風柔柔地掀起她的衣擺,感覺有些冷。腳步聲在外面的圍廊處緩緩響起,只有一人。能在此時來到此處的人,不作第二人想。果然,不出片刻,李策一身藏青色長衫,面色有些紅,帶著一身的酒氣,站在門口望著她,卻并不進來。
楚喬回頭看著他,只見他腳步微沉,似乎連站都要站不住了,她連忙起身,走到他身邊想去攙扶他。誰知剛一伸出手,李策突然拉著她坐在了門檻上,然后垂下頭來,將額頭重重地抵在她的肩膀上,口中疲憊地喃喃道:“喬喬,我累死了。”
楚喬頓時有些愣,手伸在半空,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動作。
夜風吹來,有杜若的香氣幽幽地飄散在鼻息之間,李策的衣袖間繡著淺淺金紋,細密的針腳柔滑如水,楚喬深吸了口氣,然后輕聲問道:“李策,你怎么了?”
李策搖了搖頭,也不說話。
楚喬試探地問:“是因為和大夏的和親嗎?你不喜歡趙淳兒?”
李策仍舊不說話,楚喬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后傍著他坐在門檻上,任李策靠在她的肩上,也不作聲。
入秋時分,暮草蕭疏之氣隱隱充溢,窗外的新月有若新眉,幽幽地透過窗欞,銀白的光瀉了一地,宮燈是暗紫色的,一閃一閃,幽明不定,燭淚滴滴,順著銀白色的燭臺緩緩流下。
秋蟲的鳴叫越發顯得室內冷清,這座空曠的宮殿,終究許久不曾住人了。
“喬喬,你前日派人找過我?”李策突然說道,聲音有些低沉,卻已不像剛才那般疲憊。他坐直身子,眼神幽暗,仿佛之前那一度柔軟的男人不是他。楚喬知道,他的軟弱已經過去了,現在的他,又是那個所向披靡的卞唐太子了。
“是的,”楚喬點了點頭,“我想要離開了。”
“好,我馬上派人,明天就送你去燕北。”李策毫不猶豫地點頭,沉聲說道。
“不,我暫時不想回燕北,我在這里還有事未了。”
李策的眉頭頓時輕輕皺起,他定定地看著楚喬,眼神中帶著幾絲探究和思索。
楚喬說道:“你不用猜了,我在等一個人,至于這個人是誰,你也不必追問了。”
李策狡黠一笑,說道:“你怕是要背著燕洵紅杏出墻吧,諸葛玥就要到了,你莫非要去找他?”
楚喬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你猜著玩吧。”
“你最好還是小心一點,”李策靠在門柱上,說道,“在我眼皮底下,我尚且可以護著你,出去了,可就難保了。大夏的人進城了,他們顯然已經得知你在宮中的消息,夏人有多恨你,無須我來提醒你吧。”
楚喬點了點頭,忽地想起了斷臂的趙嵩,面色一陣索然,輕聲說道:“我明白。”
李策斜著眼睛望她,見她不語,突然站起身來,一把拉住她的手,大聲說道:“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夜霧灰白,昏黃的宮燈隱沒在昏暗之中,好似一團團暖暖的明火。李策素袍錦衣,拉著她的手,大步地奔跑著,夜風從他們的發絲間穿過,輕飄飄的,好似最上等的云錦紗帳。
兩人來到一處楚喬從沒來過的院子,一路穿花拂柳,踩在秋初的露水上,拐過幾道小門,拂開一叢碧柳,一汪清澈的碧湖頓時出現在眼前,只見滿滿的荷葉堆積,遮天蔽日,素白的蓮花在月光下好似雪雕,幽香逼人,令人聞之欲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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