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甜兒有些出神,扭頭望向屋外,一人看那夜的深藍直沁入到漆黑里去。
不知怎的,心脈一悸,胸口處憑空有些生疼。
她猛有些緊張,無端地焦慮起來。
難道十六有事?否則那生命靈符怎會平白無故跳將出來扯痛她的心脈?
自己在十六體內植入的生命靈符,實則是自己身為山神心脈的一部分。在當日十六與自己情意相濃、靈欲交接之際,由自己將意念成冰,從彼此身體相連處植入了他的體內。
那一刻,他尚活在欲望的巔峰里,絲毫沒有察覺到,此生自己已將兩人的生死從此牽掛到在他一人的身上。
她暗念:傻十六,你定要懂得好好保重自己,否則一人帶去的,將是兩人的性命。
泠竹注意到甜兒臉上表情有些異樣,關切道:
“姐姐,怎么了?”
甜兒的目光從夜色里游移回來,淺淺一笑道:
“沒什么,只是想我那男人了。”
雖是笑著,但轉眼一滴眼淚已從清朗的臉頰滑下。
冷泠竹絲毫不介意宋甜兒的直白,也深諳她心里之苦。在她看來,心所執者,口所念也,才是這個姐姐彌足珍貴的真性情。
她知道殷十六一行人去送釋行文的事,也多少聽說過其中曲折,此刻看甜兒潸然一滴眼淚,當即便明白了她心中忐忑,就此只能寬慰道:
“姐姐莫多擔心,我聽馳哥哥講過,他城里之事一有眉目便會立刻動身趕去尋找殷大哥,再說殷大哥他們一行四人,俱都是懂武之人,哪有那么容易遭人算計的。我看多半是嶺南一帶山嶺險峻、路途不易,不方便帶口信回來而已。”
甜兒知其在寬慰自己,便徑直笑笑道:
“姐姐心里有數,十六這些年走南闖北慣了,少有困難可以難住他的。我剛只是一說而已,妹妹你不必在意,趕緊安排要緊事才對。”
泠竹這才別臉道:
“要辦成我這事,需得要些硝石、硫磺方行。”
甜兒點頭隨即吩咐左右:
“來啊,差人將堂口的袁掌柜和李掌柜請過來。”
立刻有下人答應著,急轉出門。
泠竹不解道:
“姐姐,這兩位掌柜......”
“哦。”甜兒轉而解釋道:
“這兩位俱是殷家字號下的老掌柜,袁掌柜掌管著殷家字號下南北貨的生意,而那李掌柜則是殷家字號藥鋪的掌事人。有這兩人在,你要置辦的那些東西定當是沒有問題了。”
不一會,兩位掌柜到,雖是有些上了年紀,但目光之中俱都是一副商人的精明模樣。
一一招呼坐下后,甜兒問道:
“袁掌柜、李掌柜,這么晚有勞兩位過來,實是有要緊事情想請兩位幫忙。”
兩位掌柜趕緊起身道:
“少夫人切莫客氣,有事只管吩咐就是。”
宋甜兒這才將需要硝石、硫磺一類原料的事說出來。
說完問道:
“不知道兩位掌柜可有辦法弄到以上的東西?”
兩位掌柜聽罷,一時沒有說話,片刻那袁掌柜才有些為難地說道:
“少夫人,在下店鋪平日里所備,俱是一些日常家用的瑣碎,像硝石、硫磺一類的東西還真是少有接觸。”
甜兒聽完沉吟不語,轉頭又接著望向藥材鋪的李掌柜。
李掌柜拱手道:
“少夫人所說的硝石硫磺,我店中尚有一些,原本只為配藥做引而已,所以存量并不算多。”
泠竹著急問道:
“有多少?”
那李掌柜思忖片刻后回答:
“也就十幾兩而已。”
泠竹搖頭道:
“太少了,遠不夠。”
甜兒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