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對陸寒敘的態度有些復雜。
    自從上次何寒露同他在書房洽談了那么一通,他后來想了很多。
    何寒露的話,確實是點醒了他,但是有些事情遠比何寒露說的復雜。
    所以他雖然接受了何寒露的說法,但也沒有立刻表態。
    畢竟,陣營一旦站定,那表示輸贏也已經確定。
    他暫時還不敢下注,但是今天朝堂上的一切,讓他心中的那桿秤,又偏移了些。
    這位帝王或許當真是何家未來的希望。
    而陸寒敘,這個寒門出身的后生,從前他縱然欣賞他,可從來沒有想過,要將女兒托付給他。
    但是現在,這個想法也有些動搖了。
    若將來真的……那現在也該培養些感情,于公于私都應該。
    “何大人,這是狀告王銀松的血書。”陸寒敘將血書呈上。
    何維舟看了一眼血書,并沒有立刻接下。
    而是問道:“陸大人這血書從何得來?狀告王銀松的受害人什么時候到的大理寺,本官怎么不知?”
    他身為大理寺卿,大理寺的任何事情,都應該先向他呈報。
    可是這件事,他也是在剛剛的大殿之上才知道的。
    而陸寒敘作為他的直屬手下,卻比他先知道。
    陸寒敘道:“下官也是聽命行事。”
    聽命,大理寺少卿的直屬領導是他,他沒有發布命令,陸寒敘又能聽誰的命令。
    而這不管官大官小,有一個人的命令,必須要聽,那就是天子。
    朝堂之上,百官眾臣,各有派系。
    何維舟原本以為陸寒敘寒門子弟,能這么年輕就當上大理寺少卿。
    背后必定有人,是丞相,還是哪位尚書大人。
    但如今看來,已經很明顯了。
    何維舟能夠當上大理寺卿,雖然少不了何家氏族作為支撐,但能夠穩居官位,也少不了他的能力。
    “陸大人,果然是年少有為。”何維舟說道。
    陸寒敘立刻道:“何大人過獎。”
    何維舟道:“陛下責令我偵辦王家事宜,陸大人既然清楚個中細節,那便協助本官共同辦案,陸大人可愿意?”
    陸寒敘立刻道:“下官必不負所托。”
    “好好好,那一起走吧。”何維舟道。
    “何大人請。”陸寒敘道。
    陸寒敘下職回府,馬車停在府門口,剛下車,便在門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坐在臺階上,身上穿著鵝黃色的冬裝,領口和袖口上都縫制了一圈毛茸茸的兔毛。
    她蜷縮著身子,周圍還有未掃凈的雪,她仿佛那雪中偶然探頭的雪兔。
    “陸寒敘!”那人看到了他,立刻從臺階上站起身,露出笑吟吟的表情。
    陸寒敘走過去,那人也朝他奔來。
    “陸寒敘,你可回來了。”
    “何小姐,您不該來這兒。”陸寒敘道。
    何寒露道:“你那么忙,我只能在這里等你。”
    “你……”陸寒敘想說什么,又頓住,目光落在她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頰。
    “不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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