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寒露卻搖頭:“爹,你還看不明白嗎?”
    “你到底想說什么?”何維舟臉上露出一絲焦急之色。
    何寒露也不再兜圈子:“您平時總說,百年世家,傳承,可是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你所謂的百年基業,當真還如百年之前那般強盛嗎?
    柳家,崔家,他們不是百年世家嗎?可是皇上說要清算就清算,如今皇室的決心就擺在那里。
    收拾其他世家,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所以我才要……”
    “才要及時看清局勢,我相信科舉制剛頒布的時候,必然有不少朝臣反對,但一定也有朝臣支持。
    那些支持的朝臣里,我不相信沒有世家出身,陛下不顧其他人反對,執意推行政策,您覺得,他的底氣是什么?
    爹,您也是老臣了,當年陛下在眾多實力強悍的王爺手中奪得皇位,您就該清楚,他絕對不是普通少年帝王那么簡單。”
    何寒露打斷了他父親的話,繼續輸出自己的看法。
    何維舟從最開始的冷靜,慢慢變得震驚。
    看向何寒露的眼神,帶著不可置信。
    “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何維舟問。
    何寒露直視他的目光:“沒有誰告訴我,是我自己分析出來的,爹,我都能夠看透,說明不止我能看透。
    維護百年榮光,也得要何家存在才行,若何家都不存在了,又何談基業,榮光?”
    何維舟坐在椅子上,眉目緊鎖,何寒露的這番話猶如一只重拳狠狠的砸在他的心上
    但是回味過來,卻又像是一只大手將他眼前的迷霧揮散。
    連日來的不安,膽戰心驚,在這一刻,仿佛大石落地。
    他再次抬頭看向何寒露,這個從小倍受寵愛的小女兒,從前總覺得她是不服管教,無法無天。
    卻沒想到有這么敏銳的政治思想。
    若她是個男兒,那他何家的未來,有何堪憂。
    “你和我說這么多,不會就是為了拒絕趙家的親事,還惦記著陸寒敘吧?”何維舟看著女兒,目光審視。
    何寒露嘿嘿一笑:“爹,瞧您說的,什么叫還惦記著陸寒敘,我就從來沒放下他好嗎!”
    何維舟表情僵硬了一瞬,反應過來,氣得一下子從凳子上站起身:“你……你這個逆子!”
    何寒露退后三步,嬉皮笑臉:“爹,莫生氣,氣大傷身,女兒先行告退了,就不打擾您老正事了。”
    說完,動作極快,溜出房門。
    獨留何維舟被她氣得吹胡子瞪眼,但氣性消了以后,也開始重新思量何寒露的話。
    ——
    蘇槿月回到長芳殿,香茵接了她脫下來的斗篷,飛絮趕緊遞上暖手爐。
    臨近年關,天氣是越發冷了。
    “娘娘,”秋筠從外面進來,手里端著一碗金絲雪燕羹。
    蘇槿月看到她,對其他人說:“你們先下去吧,秋筠在這兒就行。”
    “是!”眾人退下。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