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華燈初上,四合院門口兩側的燈籠已經亮起,照得門前紅通通的,隨憶細細地打量著。
這是一座經典的四合院,紅色的大門,灰色的房瓦,門前立著一棵參天大樹,門兩旁各蹲著一只石獅子,莊嚴肅穆,似乎預示著這里住著的絕不是普通的人家。
隨憶雖然心里好奇倒也沒多問,蕭子淵輕輕叩了叩門,很快里面傳來一道童聲,“今天的桌已經預訂出去了,明兒個請早吧。”稚聲稚氣里不見絲毫的客氣。
蕭子淵和隨憶對視了一眼,又笑著叩了叩門,隔著門沖里面喊:“開心果,是我!”
很快聽到凌亂的腳步聲,然后紅色的大門吱嘎一聲打開,里面半大的小人氣鼓鼓地抗議:“誰又叫我開心果呢。我叫開心,不叫開心果!”
蕭子淵笑起來,蹲下來逗他,“好久不見,開心果,你好像又長胖了。”
正說著,身后便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開心,是誰啊?”
小男孩氣呼呼地轉頭沖里面喊:“是蕭叔叔。”
緊接著一位老太太出現在門前,看到蕭子淵后忽然笑出來,“子淵?快進來!”然后又看到隨憶,又特意看了一眼后招呼著:“孩子,快進來。”
蕭子淵進了門,轉頭介紹:“周媽媽,這是隨憶,您叫她阿憶就行。”說完,在隨憶耳邊低聲說:“這是周媽媽。”
隨憶點了下頭,笑著看向老太太,“周媽媽好。”
周媽媽立刻喜笑顏開,“好好好,快進來,想吃什么周媽媽給你們做。開心啊,把門關上。”
小男孩聽話地去關門,可還是氣不過地碎碎念,“又叫我開心果,每次都叫我開心果,我才不是開心果……”
三個大人被他逗笑,蕭子淵蹲下來什么也沒說,只把手里的東西塞到小男孩的懷里。
小男孩本來還一臉不樂意,打開的瞬間眼前一亮,抱著蕭子淵的脖子笑起來,“蕭叔叔。”
蕭子淵順勢抱起他,聲音輕快,“快進屋,外面冷。”
隨憶和蕭子淵并肩走著,老太太在前面帶路,不時回頭和蕭子淵說著什么。
果然如隨憶所想,這兒外面看起來其貌不揚,里面卻別有洞天,雖不見奢華富貴,但卻別有一番清靜素雅的韻味。
走到庭院深處拐進了一間房,蕭子淵剛把開心放下,他就捧著懷里東西一溜煙跑得不見了蹤影。
房里掛著字畫,房間中央是張八仙桌,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擦得一塵不染,經過時間的洗禮愈顯厚實。老太太拉著隨憶手坐下后,便笑容滿面地盯著她看,隨憶倒也不見不安,噙著笑,安安靜靜地坐著。
蕭子淵坐在一旁默默地喝著茶,嘴角也勾起。
半晌,老太太才滿意地開口評價:“白白凈凈的,真不錯。”然后又轉頭問蕭子淵:“你奶奶見過了嗎?”
蕭子淵帶隨憶來這里,除了吃飯還有別的目的,既然老太太主動問起,他也不用斟酌怎么開口了,“還沒有,記得小時候爺爺奶奶說過,有了女朋友要先帶來給您過目,您同意了才能領回家去。”
老太太被蕭子淵逗笑,“那都是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這么好的姑娘,敢情你奶奶還不知道呢。那行,趕明兒個啊,去跟她說,保準兒她高興。”
蕭子淵微微勾唇,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順利得多。
老太太說完,又笑著對隨憶說:“阿憶啊,子淵這孩子,別看平時話不多,可是個實心眼孩子,他們這一輩里,數他最穩重。除了子嫣,從來沒見他帶女孩子來這里。今天肯帶你來,就知道你對他來說是不一樣。我這兒你也來了,以后他要是欺負你了,你到周媽媽這兒來,我來教訓他。”老人慈祥笑著,認認真真地囑咐。
隨憶看了蕭子淵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行了,你們倆先坐著,周媽媽去給你們做好吃。”說完,老太太樂呵呵地走了。
隨憶這才坐到蕭子淵身邊,看著他不說話。
蕭子淵笑著給她倒了杯茶,“嘗嘗這茶,很不錯。”
隨憶端起茶杯聞了聞,確實很香,而蕭子淵等她抿了一口后才開始講起來,“以前住在這兒的是個王爺,清王朝衰敗以后便從王府搬到了這里,雖然那個時候王爺就只還剩個頭銜了,可氣派還是在的。”
“那周媽媽是……”
“當年王爺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寶貝得緊,可小格格王公貴族一個都看不上,偏偏喜歡上了從宮里出來到王府的一個御廚,可老王爺不同意,小格格便和御廚私奔了。老王爺臨終時把他們找了回來,最終是默許了這門親事。老王爺走了之后,小格格追悔莫及,便一直住在這里守著父親住過的地方。周媽媽便是小格格的后人。在戰火紛飛的年代,周媽媽和我奶奶在戰場上相識,早就數不清到底是誰救了誰多少次,親如姐妹,后來周媽媽和丈夫在顛沛流離中失散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另娶了,還有人說他投靠國民黨去了臺灣,可周媽媽不信。戰爭結束以后周媽媽又回到了這里,她和丈夫自小在胡同里一起長大,知道他一定會回到這里找她。”
等待一個甚至無法確定生死的人,歲月便顯得更加漫長難熬。隨憶想起剛才那個神態平和的老人,完全看不出曾經經歷了這么多苦難,果然是經歷得越多,胸懷越寬廣,臉上心里見不到一絲一毫的悲傷。
隨憶好奇,“不是說今天的桌已經訂出去了嗎?”
原來是八旗的后代,每天只訂一桌,果然帶著滿清貴族的傲氣。
蕭子淵笑起來,“周媽媽說,我們是自家人,回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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