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化捐款材料的審批比預想中順利太多,江遲和林陷陣連著熬了兩個通宵,辦公區的臺燈亮到破曉,桌上堆著半尺高的紙質檔,散落的咖啡杯里還留著冷掉的殘渣,鍵盤縫隙里都沾著些許紙屑。兩人逐頁核對電子檔與紙質檔的每一處明細,小到標點誤差、大到金額核對,半點不敢松懈,直到天快亮才總算收尾遞交。而遞交后的第三天下午,唐晚晚剛結束與奉天、連城負責人的線上會議,屏幕上還停留在流浪貓繁育季防控的預案頁面,指尖一按掛斷鍵,便立刻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腳步輕快地往林陷陣的辦公區走,眉梢眼角都帶著藏不住的雀躍——這步棋落地,慈善組織的資金渠道才算真正打通。
“審批過了,”唐晚晚將手機屏幕遞到林陷陣面前,指尖點了點屏幕上的通知,“校園首波我打算親自去,就定在海城大學,明天上午開始布置,下午正式啟動。”
林陷陣剛敲完最后一份財務匯總表,聞抬頭推了推眼鏡,迅速梳理起細節:“我已經聯系了海城大學的學生會,他們同意提供中心廣場的場地,還安排了十名志愿者幫忙。宣傳物料我讓設計組加急趕制,海報、宣傳冊、流浪貓救助案例展板,明早九點前能全部送到校門口。”
“另外,”林陷陣補充道,“江遲已經去對接愛心企業,拉了一批貓糧試吃裝和定制鑰匙扣當捐贈贈品,滿五十元就送,既能提高參與度,也能變相宣傳咱們的救助計劃。”
唐晚晚點點頭,目光掃過桌上堆疊的流浪貓救助照片——有剛被救下時瘦骨嶙峋的小奶貓,有絕育后在領養中心曬太陽的大橘,還有成功被領養后與主人同框的溫馨畫面。“這些照片打印放大,貼在展板最顯眼的位置,比單純的文字更有沖擊力。”她頓了頓,又道,“把貓咪回家計劃的尋回案例也加上,尤其是那只走丟三個月被梨花找回來的布偶貓,故事性強,容易打動學生。”
一旁正抱著文件路過的江遲停下腳步,撇了撇嘴卻沒反駁:“我已經讓攝影組整理好了,順便剪了個三分鐘的短片,到時候循環播放。對了,海城大學的寵物醫學系主任主動聯系我,說想帶著學生過來當現場咨詢,免費給大家普及寵物飼養和絕育知識。”
“太好了。”唐晚晚眼底泛起笑意,“這樣一來,不僅能籌到捐款,還能科普理念,從根源上減少棄養和走失問題。你們倆分工配合,林陷陣負責現場統籌,江遲盯著物料和宣傳,明天一早我們提前去布置。”
次日清晨六點半,天剛泛起魚肚白,領養中心的車隊就載著物料駛向海城大學。彼時校園里還很安靜,只有晨練的老人和趕早自習的學生,學生會的志愿者已經提前在中心廣場等候,看到車隊立刻迎了上來。
眾人分工明確,男生們搭起藍色帳篷,女生們細心擺放宣傳物料,有人蹲在地上調試音響音量,有人逐一將贈品分類裝箱,忙得有條不紊卻不慌亂。唐晚晚挽起袖口,露出纖細卻有力的手腕,和志愿者們一起將流浪貓的照片一張張平整地貼在展板上,指尖拂過照片里貓咪瘦弱的身影時,動作都不自覺放輕。偶爾有趕早自習的學生好奇駐足,目光在展板上流連,她便主動上前,聲音溫和得像春日的風,耐心講解每只貓咪的名字和背后的故事,眼底滿是對這些小生命的珍視。
“這只梨花貓叫尋尋,就是我們貓咪回家計劃找回來的,它主人當初快急瘋了,找了整整三個月,最后是我們訓練的貓咪循著氣味找到的。”唐晚晚指著一張梨花貓依偎在主人懷里的照片,聲音溫和,“現在我們在二十三個城市試運行這個計劃,已經幫上百只貓咪回了家。”
圍觀的學生越聚越多,有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忍不住問:“姐姐,我們也能參與貓咪回家計劃嗎?我平時經常在校園里喂流浪貓,對它們的習性很熟悉。”
“當然可以,”唐晚晚笑著點頭,遞過一張宣傳冊,“我們后續會在高校招募校園觀察員,主要負責記錄校園流浪貓的蹤跡,幫走失的貓咪對接主人,有興趣的話可以填一下報名表,我們會統一培訓。”
上午十點,隨著下課鈴聲響起,廣場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原本安靜的校園瞬間被鮮活的人氣填滿。寵物醫學系的師生們帶著便攜設備準時趕到,迅速搭起臨時咨詢臺,桌上擺滿了絕育科普手冊、疫苗接種指南,幾位穿著白大褂的學生剛坐定,就有不少抱著好奇的學生圍了過去,從“貓咪絕育后要怎么護理”問到“校園流浪貓能不能私自投喂”,咨詢聲此起彼伏。音響里循環播放著流浪貓救助短片,畫面從暴雨中縮在垃圾桶旁的小奶貓,到被救助后在領養中心打滾撒嬌的模樣,鏡頭里的每一個細節都戳中人心,引得不少路過的學生停下腳步,盯著屏幕紅了眼眶,悄悄掏出手機拍下畫面。
下午一點,社會化捐款校園首波正式啟動。唐晚晚站在臨時搭建的舞臺上,沒有冗長的致辭,只拿著話筒簡單說了幾句:“大家好,我是晚晚慈善的唐晚晚。今天站在這里,不是想賣慘求捐,只是想讓大家知道,每一筆捐款,都會變成流浪貓咪的糧食、絕育的手術費、治病的藥品。我們不求多,哪怕是一元錢,都是對它們的一份善意。”
話音剛落,臺下就有人舉起了手。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生擠到捐款箱前,毫不猶豫地放進了兩百元:“我在校園里經常看到流浪貓,冬天的時候它們縮在角落特別可憐,希望這點錢能幫到它們。”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捐款的隊伍像雨后春筍般迅速排了起來,短短幾分鐘就從捐款箱旁延伸出好幾米。學生們三三兩兩結伴而來,有人從錢包里抽出皺巴巴的零錢,那是攢了許久的零花錢;有人鄭重地遞上百元紙幣,說是周末兼職攢下的工資,語氣里滿是真誠;還有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抱著一個粉色的小豬存錢罐,踮著腳尖湊到捐款箱前,小心翼翼地擰開蓋子,嘩啦啦倒出里面的硬幣,叮叮當當地落在捐款箱里,清脆的聲響在廣場上格外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