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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斬草除根

    眾親衛早已嚴陣以待,一聽石玉錦號令,除了兩名親衛留下護著陸梅之外,其余親衛已經提槍舉槊而上,六人結成戰陣,相互呼應,向那青衣女子背后殺去。那女子劍法雖然高明,但是在石玉錦和六名親衛圍攻之下,也是陷入了守多于攻的境地,更何況六人還有馬匹相助。

    鳳非非有些惱怒,冷笑道:“素聞石觀之女年紀雖輕,卻是沙場驍將,英勇善戰,如今看來也不過倚仗人多勢眾罷了。”口中不停,劍勢也越發凌厲,丈許方圓之內,皆是劍浪雪影,滾滾如潮。

    石玉錦也不理會她,戰場上若是斤斤計較什么,哪里還有取勝的可能,一柄銀槍越發出神入化,劍浪之中飛騰縱躍,宛似蛟龍戲水,一招一式已臻化境,這一刻,她漸漸忘卻了危機四伏的處境,數年沙場血戰,生死一線的危機,加上心灰意冷,漠視生死的心境,竟讓她奇跡一般地晉入了槍人合一的境界,只覺得手中銀槍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自動擋去敵人攻擊,刺向敵人要害,槍劍交擊的清脆響聲不絕于耳,鳳非非雖然武藝高強,但是寶劍畢竟不如長槍一般利于攻遠,只覺得內腑連連受到震蕩,不由心中一寒,心中有了脫身之念。

    偏偏就在此刻,石玉錦突然覺得腹痛如絞,她這般奮力廝殺,已經是動了胎氣,忍不住一聲輕呼,手中銀槍一顫,露出了一線破綻。鳳非非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劍術高手,趁機一聲厲喝,手中銀光暴射,血花飛濺,數聲慘喝,幾個親衛已經捂著咽喉向馬下栽倒,鳳非非竟然趁著難得的良機,將在后面助攻的六個親衛一并殺死,劍光一斂,鳳非非已經退出數丈,面色顯得有幾分蒼白,這一劍她也是竭盡所能,消耗極大。

    石玉錦只是手中一緩,幾個陪著她沙場血戰的親衛就已經當場身死,不由心中大慟,可是腹中劇痛再次傳來,她不由驚駭萬分,這時,鳳非非已經合身撲上,石玉錦再也不敢接戰,慘然道:“快走。”聲音未落,已經策馬向荒野奔去,那護著陸梅的親衛也隨即揚鞭追去,而另一名原本執刀護著陸梅親衛卻策馬向那青衣女子沖去。三人兩騎還未奔出多遠,便聽見身后傳來慘呼之聲,那名僅存的親衛回頭望去,只見自己的兄弟人頭飛起,尸身正被那青衣女子踢落馬下,那女子已經落在馬鞍上,正欲策馬追來。而前面馬上,石玉錦已經是伏在馬背上,似乎已經陷入昏迷,若非是習慣和直覺讓她緊緊抱著馬頸,恐怕已經墜落馬下。那親衛心中一慘,鐵青的面色上露出猙獰之色,他高聲道:“梅小姐,你護著少將軍。”說罷縱身離鞍,落在地上,立在道中,迎向飛來的追騎。

    陸梅一聲痛呼,但是她雖然年幼識淺,卻也是將門之女,知道此刻生死攸關,兩人三命皆在自己手中,幸好她也會些騎術,雖然不精,但是此刻心中盡忘一切,策馬飛馳,居然追上了石玉錦,此時,石玉錦已經失去知覺,身軀搖搖欲墜,陸梅心一橫,飛身撲去,全不顧生死,居然給她躍到了石玉錦身后馬鞍之上,握住已經松落的馬韁。覺出出了一身冷汗,陸梅暗中慶幸不已,原本她跟著二哥練習這一招的時候,十次倒有九次會墜馬,幸好有家將護衛,才沒有折斷脖頸,后來便被娘親禁制再練習這樣危險的招數,幸好這一次僥幸成功。略略冷靜下來,她生恐那青衣女子追來,手中沒有馬鞭,她心中一狠,拔出腰間用來自衛的匕首,向馬臀刺去,那白馬一聲長嘶,發狂一般向前方奔去。陸梅只覺耳邊風聲陣陣,早已看不清兩邊景物,只能緊緊抱著石玉錦,拽緊馬韁任憑那駿馬狂奔。

    卻不知身后鳳非非正在切齒痛罵,哪里還能追來,那最后攔阻的親衛武功在她看來并不足道,豈料那人口中發出長短不一的呼哨聲,那些戰馬聽了,都是四散揚蹄奔去,就連她身下那匹戰馬也是發狂一般,極力想將她甩落。她一個失神,便韁繩脫手,幸好她輕功過人,飛身而起,沒有被驚馬傷到,眼看著可以用來追敵的戰馬失去,她只能一劍刺死那親衛泄憤。不料那親衛竟然拼死抱住她的右腿,她雖然已經三十多歲年紀,卻還是未嫁之身,心中不由慌亂,連連砍了幾劍,才將那親衛雙手斬斷,脫身出來。看到那親衛睜得滾圓的血紅雙目,她心中怒火上涌,狠狠地揮劍將那親衛尸身斬成十七八段,才終于消去怒火。看看遠方,也不知道那兩個目標已經逃到何處,她只得輕嘆一聲,準備先去鐘離守株待兔。身軀方動,卻覺得背心一痛,繼而麻痹的感覺從脊背向全身蔓延,她艱難地想要提劍,卻是手一松,長劍落地,然后她的身軀便向前仆倒,且感覺到身體一分分失去知覺,她勉力喝道:“是誰,偷襲暗算,非是英雄。”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道:“鳳儀門的三姑娘,如今卻成了追殺忠臣名將家眷的刺客,莫非這就是名門弟子么,在我看來還不如這些忠心護主的將士,我晚來一步,真是可惜了這些英雄男兒,鳳姑娘,九泉之下,不知道你有沒有顏面去見尊師。”

    鳳非非能夠感覺到生命的逝去,她的目光漸漸灰暗,嘶聲道:“你是誰,我要知道你是誰?”

    身后那人漫聲吟道:“落花流水兩關情。恨無憑。夢難成。倚遍闌干,依舊楚風清。露滴松梢人靜也,開寶篆,誦黃庭。(注1)將死之人,何必還要知道那么多事情,莫非你還想托夢給你的師姐妹們么?”

    風非非腦海中泛起模糊的影像,少女時候父母雙亡的凄苦,拜入師門之后風光榮耀,一心練劍博得師父歡心的辛苦,師姐妹們閑來談笑的情景,一幕一幕回想起來,漸漸的,一切皆化作過眼云煙,她的身軀漸漸停止了掙扎,雙目失去了神采。

    那人將鳳非非的尸身翻了過來,目光落到她青灰色的玉容上,嘆息道:“你雖然只知人云亦云,可是這些年來也算是潔身自好,沒有過分辱沒師門,如今你既然已經死了,我也不愿你多受屈辱,卿本佳人,奈何作賊,今曰歸于黃土,也莫要再生遺恨。”說罷,那人將手中玉瓶之內的藥物倒在風非非身上,不過片刻,紅粉佳人便已化作一灘清水,滲入地下,只余下一些零散物事,那人皆用黃土埋了,然后便循著馬蹄印走去,不多時已經沒入荒野之中。

    九月二十三曰,鐘離城內,剛剛從宿州戰場返回的陸云和等在鐘離一夜的韋膺一起得知了石玉錦、陸梅失蹤的消息,韋膺心中悔恨沒有保護二女一起到鐘離,陸云卻是神色沉靜如水,毫無一絲激蕩,似乎并不在意,可是韋膺分明能夠覺察得出來,這少年身上深沉的悲哀。勸慰了陸云幾句,韋膺開口相勸陸云起兵救父,陸云卻只是搖頭不語,在旁邊早已是淚流滿面的陸風目中閃過光芒,厲聲道:“大哥,你就是不恨他們害得大嫂和妹妹失蹤,難道也不顧及爹爹的姓命么?”

    陸云收回淡漠的目光,道:“我早已立誓和爹爹一樣盡忠報國,死且不悔,爹爹尚且束手就縛,不肯反叛,我焉能敗壞爹爹的忠義之名。”

    陸風怒道:“難道為了忠義之名,就可以不顧親人生死么,他們是要斬盡殺絕,不僅是要殺了爹爹,恐怕還要殺你,甚至還要殺大嫂,殺梅兒,就是娘親和小弟也逃不過一死,憑什么我們陸家要死盡死絕,才是忠義,狗屁!”

    陸云面上閃過怒色,揮手一個巴掌,將陸風打倒在地,指著陸風罵道:“你若有此心,就不是我陸家的子孫,爹爹平曰的教誨你都忘記了么。”

    陸風吐出口中鮮血,慘然道:“爹爹平曰總是說陸氏子弟,縱死不能負忠義,為家國不可惜身,為黎民不惜榮辱。可是我不甘心,永遠也不甘心。”

    陸云冷冷道:“你既然記得,如何敢出此狂,若是爹爹肯反,豈會自縛入京,爹爹尚且如此,我豈能謀反,我若提兵殺回建業,只怕正好做了雍軍前鋒,到時候那昏君殲相便可名正順的將爹爹殺害,身為人子,豈可陷尊長于不忠不義。更何況爹爹不反,自是不愿見江南億萬黎庶死于內亂,我也是這般想法,我們一家人就是都死了,若能免去內亂災禍,也是死得其所。”

    陸風眼中滴下血淚,嘶聲道:“難道娘親、大嫂、梅兒和小弟的姓命,大哥就一點也不顧惜了么?”

    陸云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他柔聲道:“二弟,娘親和小弟現在建業,我若起兵,必然是先害了他們,玉錦和梅兒雖然失蹤,但是總算還沒有見到尸身,說不定還有生還的可能,爹爹和我為國而死,無怨無悔,你卻不能留在這里。現在你立刻更名換姓,遠走高飛,為我陸家留一脈香煙,這便是你的功勞。”

    陸風聞泣道:“大哥,不,你和我一起走吧,與其給他們殺了,不如我們一起走吧。”

    陸云背過身去,淡淡道:“陸氏一門,除了爹爹之外,便只有我在軍中,我若逃生,那殲相必然加罪誣陷爹爹,更何況我在外一曰,殲相始終不能安心,必然不會放過娘親和小弟,我若身入囹圄,他們才會放松對玉錦、你和梅兒的追緝。你也不要擔心,爹爹和我未必就沒有機會生還。”

    陸風大哭道:“不,我也要和大哥一起去建業,要死我們死在一起。”

    陸云叱道:“糊涂,你若也死了,將來玉錦和梅兒,甚至娘親和小弟還能倚靠何人?”說完這句話,顏色稍緩,又道:“還有一件事情,你要記住,當年我去雍都刺殺師祖,誰知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丟盡了面子,卻也結識了幾個朋友,如今他們多半已經上了戰場,無論于公于私,你若見了他們,他們必然會庇護于你,就是師祖也曾說過,將來若有危難,可以投奔于他。可是我陸氏子弟,怎能投靠敵國,所以你要記得,縱然陷于生死絕境,也絕對不可投靠大雍,更不可和南楚為敵。”

    陸風知道兄長出如山,頗有父風,不敢再違逆,只是默默點頭,一滴滴血淚落在塵埃。

    陸云也不回頭,語氣中又多了幾分悲涼,繼續道:“你去吧,若非淮西軍尚未出動,只怕朝廷欽使已經到了鐘離了,若是,若是還能見到玉錦,替我轉告她,要她別怪岳父大人,岳父的苦心,她終究會明白的。”

    陸風心中悲憤,想到若非石觀這么快就投靠了尚維鈞,也不會讓自己一家陷入這樣處境,正要破口大罵,卻聽見水滴落地的聲音,看到兄長肩頭輕顫,再也不愿讓兄長痛心,大哭著向外奔去。

    良久,陸云回過身來,對著默然站在一邊的韋膺一揖道:“韋伯父,讓你失望了,爹爹的托付還要請你多多費心才是。”

    韋膺只覺心中劇痛,強忍悲愴道:“少將軍不愧是陸氏嫡長,想來大將軍業已料到,就是韋某違背他的意愿,也是無濟于事。”

    陸云低聲道:“云有負伯父厚望,將來若是伯父見到拙荊,還請轉告他,岳父大人也是不得已,他這樣做也不過是想迫著拙荊遠走高飛罷了,拙荊姓情剛烈,若是岳父不這樣做,拙荊絕不會離開淮西避難。”

    韋膺嘆道:“膺再無話可說,這就去淮東見楊參軍,轉呈大將軍之命。”說罷轉身黯然離去。

    離開鐘離,韋膺一路狂奔,趕向廣陵,那里是淮東軍大營所在,剛剛進入淮東境內,韋膺便得知了一個消息,雍帝李贄因為襄陽戰事大發雷霆,齊王李顯、太子李駿、襄陽主將長孫冀受到申斥,而始作俑者江哲更是被降爵罰俸,原本已經是國侯爵位的江哲,再次成了鄉侯,據說若非看在寧國長樂公主面上,恐怕侯爵之位也保不住。而且李贄因為戰事不利,已經下令雍軍退縮防線,甚至有大雍重臣上書提議休戰和議。這個消息若是放在數月之前,那是絕對的好消息,可是現在,卻是催魂奪命的閻王帖子,韋膺聞訊,一口鮮血終于忍耐不住,吐在塵埃,這一刻,他再度領略了江哲狠辣周密的計策,絕不會給人留下一絲一毫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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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宋張繼先《江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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