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有了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的論調嗎?”常青撿起了話頭,這是一句誅心之,萬不能放到人類的群體生活之中,因為絕大多數的人都只是普通人,而不是圣人,更不是人人都有純粹的赤子之心。
“是可以這么理解,但理解歸理解,明白歸明白,卻是不能說出來。”
常青愣了幾秒鐘,隨后露出了個淡淡的笑容,“明白的。”
兩人邊走邊聊,速度并不快,曹安接回話茬,“這句話放在武道修行上,也只是一個延伸意,與原話的內容早已經是大相徑庭了,一個人若是施善的時候,想的是求一個善報,那即便是為善,也不會得賞,這個賞說得不是物質層面,某個人某種制度所給予的賞,而是來自天道冥冥之中的回饋。”
“換之,若是無心之下為惡,也不會得到惡報。字面的意思于武道并無太多意義,我們追求的是那顆在為善而善時候的心,做到為武而武,此為純粹武道之心,此心放諸于大多俗事,皆是受用的,便如學習,在排除掉修行所帶來的影響下,為何稚子學習的能力要遠遠強于年長之人,道理就在于此,稚子心思純凈,為學而學,個中道理雖然不懂,卻宛如開悟之人一樣,以實際行動踐行這些,而年長之人卻不一樣,心思復雜,欲壑難填,再不復從前。”
常青神色一肅,又是一禮,“謹受教。”
沈重正陪著李兜兒,一大一小兩個人,李兜兒騎在了他的脖頸上,走在最前面,笑聲充斥在林間,一邊拍打著沈重的肩頭,一邊打馬一般,口中高呼“駕”,而沈重也應聲而蹦。
“沈老弟其實也該多聽聽。”
曹安笑了笑,“他不用聽,他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看!”曹安伸手,指向前方打鬧的兩人,或許之前,在未見曹安之時,因為身兼長公主鳳陽的侍衛統領一職,沈重不得不去算計、去思考、去謀劃。
但在重見曹安之后,他卻徹底的回歸到了之前的狀態,而這種狀態,正是習武之人所需要的,所夢寐以前的,也是常青此刻正在追逐的。
兩人不再說話,走了一段路,曹安心中還是感覺有些放不下,害怕常青走了歪路,因為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這句話是從常青口中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