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芳華入鳳閣后,便入了戶部,主管錢銀。
燕灼灼審視顧華章良久,自袖中拿出一張奏折遞給顧華章。
顧華章遲疑三息,雙手接過,展開后,他怔住。
燕灼灼輕聲道:“這是本宮翻閱先皇私庫時找到的,這奏疏是岳大人為鹽鐵改制所遞的折子,上面的改制之法,雖未通過,但先皇卻給了批注,一直珍藏。”
燕灼灼私心覺得,母皇是贊同這改制之法的,只是困于時局,才不能施展。
顧華章看著上面的朱筆御批:
——愛卿之才,可比管仲蕭何。
只這一句話,便叫顧華章紅了眼眶。
他的母親,有大才!不遜天下男兒!!
燕灼灼起身,沖顧華章一禮:“君若不棄,本宮想請華章入長樂宮為公主侍講。”
顧華章連忙起身還禮,“華章謝殿下,定竭盡全力,以報殿下。”
他雙眼泛紅,如玉公子,目色澄明:“殿下,這封奏折可以留給臣下嗎?”
那是他母親的親筆,自他母親過世后,她的遺物都被祖父命人燒毀,他那時不在盛京,趕回來時,已一切不剩。
“自然。”燕灼灼頷首,笑道:“這本就是特意送給華章的。”
“謝殿下。”顧華章雙手捧著奏疏,滿眼珍惜。
燕灼灼又解下令牌給他:“憑此令,你可隨時入宮,不過,以顧相的脾氣,若知道你入宮為侍講,恐怕會直接將你禁足。”
顧華章點頭:“臣準備今日就出府別住。”
燕灼灼眨了眨眼:“就你讓你小廝在外城通化門邊上賃的那小院?”
顧華章微愣,“殿下你怎么知道?”
“本宮日夜讓人監視著顧相府,當然知道啦。”燕灼灼說的坦誠極了,直接把對面的端方君子干沉默了。
燕灼灼擺了擺手:“通化門那邊窩棚密集,魚龍混雜的,你住過去指不定當天夜里就被人入室搶劫了,顧相直接讓人把你綁回顧府都有可能。”
“就去長樂坊的牡丹園住吧,那是本宮的私宅,離皇城近,入宮也方便。有禁軍看守,也省的顧相將你綁回府。”
見顧華章沉默,燕灼灼有些不耐了:“你還在猶豫什么?”
顧華章嘆氣:“臣下若住進牡丹園,殿下的名聲恐怕會被牽連。”
“是擔心本宮的名聲,還是擔心你自己的?”燕灼灼挑眉。
顧華章目光澄明:“世人對男子寬容,對女子苛責,同樣的事,放在男子身上無非是風花雪月,但對女子可就不一樣了。”
燕灼灼看了他一會兒,“這世間兒郎,也少有像你這樣,會易地而處,替女子考慮的。”
顧華章坦然道:“曾經的我,同世間男子一般模樣。”
他的轉變,或多或少因為他的母親。
“登聞鼓一事后,殿下在民間聲望不斐,文人學子間也多有贊譽,不能因為臣下被牽累。”
燕灼灼卻搖頭,似笑非笑道:“這就錯了,百姓看重的,與那些文人學子看重的可不是同一種名聲。”
“本宮那牡丹園,還真缺一朵花中之王,為之揚名呢。”
“華章素有美名,不如就幫幫本宮?”燕灼灼狡黠的沖他眨了眨眼:“古有千金買馬,今有千金聘才子。”
如玉如琢的端方君子一瞬間紅了耳根。
“殿下是想以此,誘良才前來投靠?”
燕灼灼點頭:
“本宮這長公主尚無左右朝局之力,唯有一身銅臭,生來不缺。”
“恰恰好,這天下熙攘,皆為利往。”
這一刻,顧華章看清了她眼底蓬勃的野心,那般璀璨,耀眼的怒放著。
“萬物非我所有,但本宮要這萬物皆為我所用!”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