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華章垂眸,他沒有回頭看顧相,卻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面色大變的話:
“我等兒郎,誰不是生于婦人裙擺之下。”
幾息后,顧相的暴怒聲響徹書房:“拖下去,狠狠地打!打到他清醒為止!”
……
前朝之爭,波云詭譎。
至于后宮,很是風平浪靜。
畢竟整個后宮只有燕灼灼這一個主子,她父皇就沒有妃嬪,這也是她母皇為后時被朝臣攻訐最多的原因。
現在她手里有沈墨和牧岳,宮內舅舅的眼線在慢慢被拔除,或是分化到邊緣。
重生回來后,燕灼灼終于從這張密不透風的網里為自己掙開了一個闕口,能夠大口呼吸了。
只是,這還不夠!
“五天了,十六他都沒有人影,該不會被……”巧慧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燕灼灼卻搖了搖頭,她正在練箭,可最輕的弓她拉著都費勁,沈墨在旁指導她動作,他很拘束,不太敢觸碰燕灼灼。
“我說沈大人,你不上手教,本宮可學不會!怎么,怕距離近了,本宮吃了你?”燕灼灼打趣他。
沈墨鬧了個大紅臉,這才敢靠近,指點燕灼灼動作,但動作依舊很小心。
“這弓對殿下太重,不適合殿下,等臣重新給殿下制一把,殿下再練比較好。再則,殿下的力氣也得練練。”
燕灼灼點頭,她也覺得自己這具廢物身板太不抗造了。
“蕭戾那邊有聯系你嗎?”她問起正事。
沈墨搖頭,蕭戾那邊明明找燕灼灼要了人,卻并沒任何動作。
倒是牧岳那邊,這幾日調查出云觀的事有了些眉目,沈墨道:“聽牧岳說,出云觀當年還有一個活口留下,人現在在顧相手中,但顧相那邊,不太配合,一直不肯將人交出來。”
“牧岳他上門了幾次,都被顧相擋在門外。”
沈墨皺眉:“卑職想不明白顧相是什么意思,明明調查出云觀是他提出的,既是要對付柱國公,他為何又多番阻撓。”
燕灼灼心念一動,冷笑:“還能為什么,在他看來,牧岳不是舅舅的人,就是本宮的人。若是前者,他擔心牧岳會趁機殺人滅口;若是后者,他擔心本宮會牝雞司晨。”
沈墨目露厭惡,他覺得顧相這人有些拎不清。
“出云觀的事,你有想別的嘛?”燕灼灼放下弓箭,巧慧遞了帕子給她擦臉,燕灼灼順手遞給沈墨。
沈墨受寵若驚的接過,看了燕灼灼一眼,見她額上薄汗,雙頰微微泛紅,像是晨間沾露的薔薇,美的晃眼。
沈墨趕緊低下頭,強正心神道:“這些天卑職也思索許久,出云觀的師父師兄們平日都是深居簡出,要說特別……”
他頓了頓:“觀中后山有一處天然溫泉,有一段時間,有不少人進入過后山,聽師父說,是一些貴人聽聞泡湯泉對身體有益,所以派人去后山引水,想在山下修個溫泉別院。”
溫泉?
燕灼灼腦中有靈光一閃而過。
她恍惚間被拉入一段回憶,那似乎是她幼年時候,母皇將她抱在懷里,指著輿圖上的一處,對她道:
——此處有溫泉,凡溫泉處多有硫磺礦,而硫磺礦伴生硝石。
——灼灼要記住硝七五、硫一十、炭十五。
燕灼灼的頭又開始疼了,這是兩世已來,她第一次想起十三歲前的事,而她此刻,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因為在她幼時,母皇竟教導過她……
——如何研制火藥!
出云觀下有硫磺礦,或許還伴生有硝石礦!
那才是舅舅派幕僚強霸出云觀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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