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門迫擊炮炮被悄無聲息地推到離寨門約一百五十步的上坡,炮口微微上揚,對準了寨門。
炮手們安靜地裝填、測距,待到一切就緒后,對一旁的馬忠點了點頭。
“放!”馬忠低聲下令。
轟!轟!轟!
數聲幾乎不分先后的巨響猛然撕裂山林的寂靜!
炮口噴出濃煙與火光,沉重的實心鐵彈呼嘯著砸向寨門。
木屑混合著煙塵沖天而起,看似堅固的寨門劇烈震顫,中央赫然出現了兩個巨大的凹坑,木質纖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墻頭瞬間大亂,驚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顯然,浪洞部僚人是第一次見識到火炮的威力。
上一次攻打浪洞部,只用了火槍,還沒用上火炮,
這宛如天雷般的轟擊落下,在他們眼中有如神罰。
“火銃手,放!”
炮響余音未散,東南角石崖的槍聲又起。
“砰!砰!砰!”
一陣密集、清脆的銃聲響起,白煙成片騰起。
墻頭上幾個身影應聲而倒,更增添了混亂。
“殺!”馬忠長刀出鞘,向前一指。
他親自率領的步兵發出整齊的吶喊,后排挺起火銃,前排舉著盾牌,向破損的寨門發起了沖鋒。
聲勢雖大,速度卻控制得宜,更像是在驅趕。
寨內的抵抗意志,早在火炮轟擊之時土崩瓦解。
當慶軍步兵吶喊著沖近時,寨門被人從里面慌亂推開。
幾十個衣衫不整的僚人連滾爬出,丟下手中武器,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馬忠揮手下令停止沖鋒,步兵迅速控制寨門,組成警戒隊形。
隨后火銃手次序前進,將整個山寨控制在槍口之下。
整個過程干脆利落,從開炮到控制山寨,不到一刻鐘。
“楊大人,該你了。”馬忠對楊桐示意。
楊桐深吸一口氣,對身邊臉色蒼白的浪洞頭人道:“請吧,記住陛下旨意,首惡必懲,脅從不問。”
浪洞頭人連忙點頭,在十名慶軍刀盾手的護衛下,挺起胸膛,用僚語大聲呼喝起來。
宣稱自己受慶人皇帝派遣,回來鏟除叛逆,歸順皇帝者不殺。
寨內一片狼藉,許多僚人婦孺驚恐地縮在棚屋角落,一些灶工模樣的人則茫然地站在鹽灶旁。
抵抗幾乎不存在,在幾個浪洞頭人舊部的指引下,那名篡位的堂侄和幾個核心黨羽被士兵從一處竹樓里拖了出來。
抵抗幾乎不存在,在幾個浪洞頭人舊部的指引下,那名篡位的堂侄和幾個核心黨羽被士兵從一處竹樓里拖了出來。
浪洞頭人神色復雜地看著他堂侄,后者一直在求饒,哭得撕心裂肺。
雖然是僚人,但熟僚和生僚不同,和蜀人接觸了這么多年,風俗習慣多有融合,已經有了親情的概念。
浪洞頭人無子,一直把這個侄子當做親生兒子撫養。。。。。。
不過,這些話即使說出來,在楊桐、馬忠眼中也跟唱戲的橋段沒什么區別,他們只知道完成陛下的任務,可不顧這些。
頭人咬了咬牙,從屬下手中接過刀。
沒有經過什么審判,他紅著眼睛,在楊桐和馬忠冷眼旁觀下,親手用刀結果了他的堂侄。
其余幾個黨羽,則被押到鹽場空地上,當著眾多灶丁部民的面,由浪洞頭人宣布罪狀后,一一斬首。
血腥味彌漫開來,僚人們寒蟬若驚。
楊桐隨即宣布,浪洞部自此設立鹽監司,原頭人暫領副手之職,配合朝廷委派的主官管理鹽井。
并從即日起統計丁口,準備分攤修路勞役。
又對普通灶丁和部民宣布皇帝恩典,將賜予新法以增產食鹽,且修路之后鹽利增加,眾人皆可受益。
恩威并施,雷霆手段之后緊跟著利益許諾,加之浪洞頭人現身說法,寨內的不安暫時被壓制下去。
慶軍士兵除了控制要點,并無劫掠騷擾之舉,反而協助撲滅了幾處因炮擊引發的火頭,更讓僚人們稍稍心安。
首戰告捷,干脆得超乎想象。
浪洞頭人感激涕零地跪倒在二人面前,賭咒發誓自己終生絕不背叛朝廷。
楊桐相信他是真心的,至少這一刻是真心的,但未來呢?
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畢竟人心善變,不可能保證忠誠。
李徹教給他的,是用規則來保證忠誠。
于是,留下了一小隊士兵后,楊桐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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