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沉悶如夏日悶雷,從寨門方向炸開!
整個巖洞都隨之震顫,碎石和塵土簌簌從洞頂落下,掉進火堆里激起一片火星。
狂笑聲戛然而止。
阿古力舉著酒筒的手僵在半空,酒水灑了一身。
洞內所有人都愣住了,茫然地互相對視。
“什么聲音?”刀疤頭目遲疑道。
“是雷?”有人不確定地說。
“不對!”老巫師猛地抬頭,臉上皺紋擠壓,“不是雷!是蜀人。。。。。。”
他的話音未落。
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清脆的爆響聲,如同疾風驟雨般響起,中間夾雜著尖銳的唿哨聲。
“敵襲——”
寨墻方向,傳來了僚人驚恐的嘶吼,但很快又被更多的爆響音淹沒。
阿古力一把扔掉酒筒,抄起鐵刀,赤紅的眼睛里滿是震驚:“是蜀人?!他們怎么敢?”
他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是砍了楊桐的信使,可那人也是僚人,不是蜀人啊。
而且,即便是蜀人又如何?
自己掌握著鹽脈,以前出了這種事情,蓉城官府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還有那聲音,絕對不是弓弩能發出的。。。。。。那到底是什么武器?!
“跟我出去!殺光這些蜀狗!”
阿古力卻來不及想這么多,他怒吼著帶頭沖向洞口,一把扯開熊皮簾子。
洞外的景象讓他瞬間血沖頭頂,又驟然冰涼。
洞外的景象讓他瞬間血沖頭頂,又驟然冰涼。
原本寨門所在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個冒著黑煙和火光的缺口,破碎的木塊飛濺得到處都是。
寨墻的缺口附近,幾十個僚人戰士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地。
這些人身上并沒有箭矢,而是可汩汩冒血的可怕窟窿,有的人甚至肢體殘缺。
硝煙彌漫的缺口外,一隊隊穿著暗色統一服飾,隊列嚴整得可怕的士兵,正平端著一種烏黑锃亮的細長管子,踏著滿地狼藉涌入寨中。
“放箭!攔住他們!”阿古力目眥欲裂,揮舞著鐵刀狂吼。
殘余的僚人開始執行首領的命令,零星的竹箭從木棚后射出。
然而,那些入侵者甚至沒有舉盾。
只聽一陣如同鐵釘敲擊的‘咔嗒’聲后——
砰!砰!砰!
火光從那些管子前端連續噴吐,白色的硝煙成片騰起。
僚人慘叫著從高處栽落,射箭的人剛露出身形,便捂著胸口倒地不起。
而他們的箭矢射在敵人身上,只是軟趴趴地彈開,連一個人都沒能射倒。
實力差距太大了。
如今的慶軍,完全可以做到不和敵人近戰肉搏。
管你是杰森斯坦森還是郭達,身上肌肉塊子再硬,挨一槍子你不疼啊?
“峒主!走!從后山走!”刀疤頭目臉上也失去了血色,連拉帶拽,將呆若木雞的阿古力往后拖。
老巫師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阿古力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冷漠的士兵已經控制了寨門,他們并不追殺潰散的僚人,而是徑直朝著寨中心殺來。
在那些士兵的后方,一個穿著玄色戎裝的身影被一眾騎兵簇擁著,緩緩策馬踏過寨門的廢墟。
。。。。。。
馬蹄踏過狼藉的寨道,李徹在親衛的簇擁下,徑直朝著山寨中央那最顯眼的巖洞大帳行去。
沿途偶有躲藏在木棚陰影中瑟瑟發抖的婦孺,還有癱軟在地的僚人傷員,他都未投去一瞥。
巖洞口,熊皮簾子已被撕裂。
幾個僚人頭目瑟縮在角落,阿古力被兩名親衛反剪雙臂,死死押著,按倒在篝火前的地面上。
他臉上沾著煙灰,額頭青筋暴起,卻仍在奮力掙扎,口中發出困獸般的怒吼。
他終究還是沒跑掉。
李徹在距離他幾步外站定,揮了揮手。
親衛略微松了些力道,讓阿古力能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相觸。
阿古力赤紅的眼中滿是不甘,他死死瞪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蜀人首領,用生硬的慶語嘶吼道:“蜀狗怎敢偷襲?有本事放開我,我們用刀說話!”
李徹微微俯身,平靜地問出了第一句話:
“朕叫人傳信,邀爾等前來商議鹽務,你為何不來?”
此一出,阿古力瞬間愣住了。
不是為了奪鹽井?不是為了搶女人糧食?也不是為了剿滅他們?
僅僅是因為。。。。。。沒去赴約?
不是。。。。。。你們蜀人這么好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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