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看完郵件,忍不住低聲重復:“偶發的奇思妙想、令人驚喜的擅自行動?”
他揣摩著烏左的用詞,意識到烏左一定已經知道“沖失昴”剛才潛入了雙子大樓的事——當時在60層大樓的斷茬處,兩人隔著炸掉的聯絡橋遠遠對視的時候,赤井秀一還僥幸想過,自己站在陰影里,烏左或許沒看清他的臉,只看清了那里有一個人。
……而現在,這種可能性,被利落地掐滅。
——要么是烏左視力出眾。
要么就是,他早就料到了“沖失昴”會去大樓里湊熱鬧。
“一切已經做過和馬上要做的行動,彷佛都會被他看穿……真是個讓人沒法忽視的對手。好在從烏左的用詞來看,他或許還沒發現‘易容’的事,只是覺得‘沖失昴’的異常行為,不像是普通的外圍組織成員。”
赤井秀一合上手機,將它遞給沖失昴。
沖失昴磨磨唧唧地接過,一副正在接死亡通知書的復雜表情。
他很快把手機擱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打量著赤井秀一的表情,頭皮發麻:“你不會真的要用這個身份,繼續給他當‘部下’吧。”
……總感覺會被叫到什么隱蔽的地方,一頓亂槍轟殺。不,以烏左的風格來看,說不定會讓他躺到什么炸彈狂魔剛剛經過廣場里,然后砰一陣引爆,渣渣都不剩下。
然而赤井秀一還真就是這么想的。
他思忖道:“烏左大概只是發現了‘沖失昴’有問題,但還沒確定我就是赤井秀一,否則按照組織對我的重視程度,這里恐怕早就被包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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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一半,看到沖失昴刷白的臉,赤井秀一只得中途解釋了一聲:
“我在周圍安排了人,如果組織打算襲擊,他們早就傳信過來了——總之,事情還沒到最差的地步,你先不要著急。”
沖失昴:“……”他也不想著急,可對手是那個烏左啊!——就算沒有組織的圍剿,說不定明天他在地鐵上打個盹、坐過站,就會因為“占用公共資源”被心情不好的路人一刀捅死;或者因為買早餐的時候,因為長得像便利店店員的前任,被報社店員在便當里偷偷澆上一瓶氰化鉀之類的東西……
赤井秀一沒太在意沖失昴的欲又止。
他還在想著剛才,烏左發來的那一封郵件。
這位神秘干部的意思,非常明確——他早就知道了沖失昴有一些私下的“小秘密”,但卻并不介意,反而對此感到驚喜。
結合沖失昴先前打聽到的,關于烏左“坑害干部同行”的傳聞,赤井秀一心里,緩緩勾勒出了一副烏左的模湖畫像。
——能力很強,但個性也很強,顯然不是琴酒那種一心為了組織的干部,反而覺得自己的樂趣和體驗更加重要。
赤井秀一從來不是一個會因為忌憚危險,而主動放棄機會的人。
如果是這樣,他暗暗想:冒險留在這一場和烏左的一對一博弈當中,他能夠獲得的情報,或許比原本預期的還要多。
而且這樣一來,一旦和烏左達成共識,他就不用再擔心波本告密了。
——剛才,赤井秀一雖然不確定烏左有沒有看到“沖失昴”在雙子大樓里,但“沖失昴”確實和波本打過照面,更重要的是,還給他透露了炸彈的位置。
一開始,赤井秀一其實是想利用波本的臥底立場,表露出自己“并非敵人”的身份,進而誘導波本幫忙瞞下“沖失昴”的可疑之處,謀求合作——波本顯然已經被烏左盯上了,而且他對組織干部的防備心本來就很強,比起烏左,“沖失昴”這種怎么看都更加友好、像是要拋棄可惡上司、走上正道的無辜市民,想必更能贏得波本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