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松田陣平什么都沒說,但江夏看出了他平靜外表下的遲疑。
于是他往后靠住椅背,像個不知名小公司的社長一樣,面對即將沖鋒陷陣的員工,不靠譜的策略和亂七八糟的鼓勵雙管齊下:
“不要把自己當人看,你只是一只鬼。頭部沒有大腦,也不需要用它來思考——就算失敗了,大不了崩塌重組一次。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血包,不會損傷你們的實質。”
“……”松田陣平點了點頭,動作沉穩中帶著一絲僵硬,完全沒被安慰到。
江夏其實是個挺靠譜的主人,但根據松田陣平的觀察,這個未成年靈媒師,有時候玩性也很大……簡而之就是他偶爾也不是那么的靠譜,尤其是在想嘗試新鮮事物的時候。
而往傀儡里藏東西,對江夏來說,大概也算是全新的體驗……可惜作為一只被坑蒙拐騙到了江夏名下的鬼,松田陣平不可能拒絕主人的要求。即使現在,江夏沒在下達命令,只是進行了一點鼓動性的忽悠,松田陣平也不好拒絕,這是刻在它們行為中的本能。就算是人魚,被江夏搶了殺氣的時候,她也只是不疼不癢地撲過去咬幾下、表達不滿,而不會真的想再把殺氣從江夏手里奪回來。
反正逃不過,不如主動一點……松田陣平盯著手里的血包,本想深吸一口氣,緩解一下即將親手往自己腦子里塞水的緊張。
結果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肺”、“氣管”那么詳細的人體器官。他根本不需要呼吸,所以也談不上吸氣……靈媒師主人的確沒有說錯,自己確實已經不是人了。
這么一想,淡淡的悲傷之余,松田陣平倒是輕松了不少。
最終,他放棄了無用的深呼吸準備,像個乖巧沒有感情的實驗體一樣,很自覺地把那只血包塞進嘴里,抵住上顎,然后閉了閉眼,用力將它往斜上方按。
江夏反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托腮看著這一幕,宛如一個盯著田地、研究如何高效壓榨勞工血汗的無良地主。
片刻后,他忽然起身走近,手放到松田陣平腦后,根據血包所在的位置和傀儡黏土回饋的信息,更精細地操控著這堆已經定型了的傀儡黏土,力求把血包塞進假人的腦子里。
眾所周知,可能是因為這個世界,人均體質都偏強,身體中彈死亡的幾率很低。所以琴酒滅口時偏好打頭。
要是帶松田陣平這個“假烏佐”過去,交涉失敗后、琴酒一槍把知道太多的傀儡崩掉,然后發現沒血沒腦漿、是個假人……那事情就變得麻煩了。
屆時,比起什么偵探、什么替身,組織一定會優先注意到這種十分像人的傀儡。而想阻止這種奇奇怪怪的情報外流,只能先一步想辦法把琴酒和伏特加滅口或者關起來……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江夏腦中慢慢浮現出了多種款式的殺氣永動機,還是高檔的酒牌殺氣,有點心動。
……不過轉念一想,伏特加倒是還好,琴酒脾氣卻比較暴躁,總感覺生擒的成功率不高。滅口又太過浪費,畢竟人活著、隨時都能死、有機會變成鬼胎。可一旦死了,鬼胎卻無法天天冒殺氣。而從生到死,這個過程無法逆轉。
另外,江夏事先約了琴酒見面,一旦琴酒和伏特加失蹤,組織不難查到他身上,進而打破他平靜的生活——比起天天跟一個全球性的組織玩戰斗游戲,江夏還是更喜歡現在這種每天擼一擼貓、陪一陪客戶、偶爾出去旅游一圈,就能安安穩穩撿到鬼和殺氣的悠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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