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門對黃沙島的圍攻,并非一場急功近利的突襲,而是一場蓄謀已久、步步為營的滅絕之戰。連續數日的猛攻,如同剝洋蔥一般,將黃沙島外圍的數十個據點逐一拔除。每拔除一處,天樞門的大軍便向前推進一分,黑壓壓的戰船與妖云,將包圍圈收得愈發緊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置身其中的修士心膽俱裂。
當所有外圍的釘子都被敲掉后,天樞門并未立刻對黃沙島主島發起總攻,而是將矛頭對準了主島外圍的一片特殊區域。那片區域仙氣氤氳,縹緲如夢,幾乎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濃霧,將方圓數百里的海域盡數籠罩。霧氣之中,隱約可見兩座島嶼的輪廓,如同仙境中的瓊樓玉宇。
王浩立于戰船甲板之上,扮演著“郭嘯”的角色,冷眼看著這一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仙霧之下,埋藏著兩條大型礦脈。其中一條,更是罕見的低階仙玉礦脈。在二階仙脈之上誕生仙玉礦,本就是一件極其難得的奇事。這條礦脈的產量雖不算驚人,但其產生的仙氣精純無比,足以支撐十多位真仙修士的日常修行。王家能在短短數千年內誕生數位真仙,這條礦脈功不可沒。
王家的高明之處,在于并未將這條礦脈藏著掖著,而是以其為根基,布置了一座“仙霧迷神陣”。這陣法不僅能引導仙玉礦脈的精純仙氣,化為防御力驚人的仙霧壁壘,更能迷惑闖入者的神識,使其不辨方向,最終在無盡的仙霧中耗盡仙元而亡。
“好大的手筆!在這貧瘠的北海仙域,竟有如此福地!”一名天樞門真仙撫掌贊嘆,語氣中卻滿是森然的占有欲,“這等寶地,被王家這等暴發戶占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正是!”另一人接口,眼中貪婪的光芒毫不掩飾,“怪不得王家崛起得這般快,原來是占了這等寶地!此地若歸我天樞門,不出萬年,至少能多培養出十名真仙!到時候,看那七玄門還拿什么跟我們斗!”
天樞門的戰船之上,一眾真仙修士望著那片濃郁的仙霧,眼中無不流露出貪婪與嫉妒。他們出身名門,眼界甚高,卻也不得不承認,王家這份家底,著實豐厚得令人眼紅。
不過,他們顯然早有準備。隨著馮雪薇一道冰冷的指令下達,戰船后方那片由無數海妖組成的黑色海洋,開始劇烈地翻騰起來。
“吼——!”
數不清的海妖,在天樞門修士的法寶驅使與神念壓迫下,發出了不甘而又狂暴的嘶吼。它們如同被驅趕的牲畜,身不由己地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浪潮,從四面八方,悍不畏死地沖向那片看似柔軟無害的仙霧。
“快!都給本座沖上去!誰敢后退,死!”一名天樞門修士揮舞著手中的陣旗,厲聲呵斥,臉上滿是輕蔑與不耐。
“看著吧,這些蠢笨的妖獸,連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身邊的同伴嗤笑道,“用它們的賤命去消耗王家的陣法,也算是它們這輩子唯一的價值了。”
“噗嗤!噗嗤!”
最前方的低階海妖一頭扎進仙霧,其堅逾精鐵的肉身,在接觸到那精純仙氣的瞬間,便如同被投入了烈火的冰雪,發出了刺耳的消融聲。血肉、妖丹、乃至神魂,都在頃刻間被仙氣沖刷、凈化,化作最純粹的能量,消散于天地之間。一頭年輕的虎鯊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鳴,就在霧氣中化為虛無,只留下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睛,最后望向族群的方向。
然而,海妖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成千上萬的海妖沖進去,連個水花都未能濺起。但當天樞門驅使著數十萬、上百萬的海妖發起沖鋒時,那濃郁的仙霧,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這是一種最原始、最野蠻,卻也最有效的消耗戰術。
王家顯然也預料到了這一點。在眼睜睜看著數百萬低階海妖被仙霧吞噬,成功遲滯了天樞門大軍數日之后,黃沙島內一道指令發出,那籠罩著礦脈的“仙霧迷神陣”靈光一閃,竟主動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