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宏業十四年八月十六日,各方來客先后抵達竹鄉伯府。
    其中有身在京城的懷州籍官員、九卿少府丞下的各級屬官,還有逸島將校的親眷子嗣。
    他們的到來更像是一場政治互動,相互交換資源的同時又借少丞之名淡化一些恩怨。
    這種陣仗對蔡誠來說有些過高了,特別是勛貴子嗣的家眷,皆出身不凡多有牽連。
    幸好靖安校尉的家人亦登門赴宴,使他有了能放松自在的好去處。
    此時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往常入姜府的拘謹已完全消失,還生出了他鄉遇故知的欣喜之情。
    “多謝老將軍為我送信,否則我可不敢孤身赴宴。”
    “你往老夫身前湊什么,快去尋那些懷州籍官員走動。”
    “老將軍息怒,我等雖是同鄉,但職位有別極少走動,我這過去頗不自在。”
    “朽木不可雕也,這是你結交人脈的好機會,舍得一身面皮就算與那些勛貴子弟也說上兩句客氣話。
    你若想留在京城,且為子孫掙份家業,此時萬萬不可膽怯。”
    蔡誠在靖安城時亦有幾分圓滑,自然明白姜父的意思,但京城不同于靖安郡,他多少有些放不開。
    不過他也是聽勸之人,知道少丞公務繁忙,此等聯絡感情的機會并不多,需好好珍惜。
    為此他一咬牙向姜父施了一禮,轉身走向著懷州籍官員所聚之地。
    一路上他心情頗為復雜,仿佛融入其中笑談比秘境血戰還要兇險。
    再回憶三十余年的種種經歷,最終皆淤積心中化為一句感慨。
    “本想靠以往的積累安心過活,現在看來是不行了,我得再拼上一把,才能接下這潑天大運。”
    正在與勛貴家眷交談的周元見此告罪一聲,也向著懷州籍官員所在走去。
    他能給蔡誠提供融入京城的機會,但總不能如長者帶后輩般拉著其一一介紹,需其有所行動方可站穩腳跟。
    當蔡誠懷揣忐忑有些恍惚的接近懷州籍官員時,卻見周元揮手示意并向眾人介紹道。
    “諸位同僚,這位羽林軍士是我懷州故友,名曰蔡誠。
    當年曾任靖安軍司馬,我首次入秘境征伐時多受其關照。”
    蔡誠聽聞此腦袋突然一片空白,本能的以憨笑回應周邊恭維之聲。
    當宴會開啟后,他不知自己被敬了多少杯酒,只記得懷州同鄉熱情友好,勛貴子嗣亦不高冷,少府丞屬官更是平易近人。
    隨后他便醉了,醉見當年營帳夢、沉入世間美好事。
    再醒來時他透過茶室閣窗看到宴會已散,眾人紛紛離場,唯有府內侍者在收拾殘局。
    “貴客,請飲下這碗醒酒湯舒緩腸胃。”
    從內侍手中接過湯碗大口飲盡后,蔡誠快步走向榮華堂去尋周元。
    “少丞,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說,我來京城前去了一趟橋西村,那里已擴建為鎮。
    鄉人托我帶句話,說橋西村成了風水寶地,周邊村鎮的姑娘都中意橋西人家,他們過的很好,讓少丞不必掛念。”
    “還有,我要回營習武了,免得營中教頭說我偷懶。”
    蔡誠離開了,周元沒有挽留,竹鄉伯府的醒酒湯加有少許醒神-->>靈藥,自然不會醉酒迷途。
    但蔡誠出府時被微風一吹還是生出三分醉意,一分如夢醉、一分思鄉情,還剩一分壯志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