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見此欲抬手呼喚,后又將手掌放下正襟危坐,過城門洞去見眾將士親眷。
    他終究不是那個顯貴少年了,此刻有將士追隨、輔治國政,如何再有長官前輩時時提攜,該他展現威權撫照下屬了。
    或許等懷州都督致仕后,懷州人士短期內不會再獲得過高職位,那時他便是懷州人士少有的依附人選。
    一如懷州都督所,他的儀仗隊一出城門洞,便見廣陽街旁的店鋪二三樓窗臺大開,有男女老少揮手呼喚。
    “將軍,前線戰事可否順利,京營兒郎損傷不多吧。”
    “請將軍開恩讓士卒傳遞家書,我等不計生死,只求有個答復。”
    “營中兵甲糧草充足與否,若是有缺可張貼告示,我愿捐獻一些財貨。”
    ······
    數千百姓探首喚、各色手掌招喜訊,懵懂幼童見歡鬧、街上行人止語。
    這些士卒親眷周元雖然大都不認得,卻也見到幾個熟悉身影。
    其中有靖安校尉姜任的妻妾,還有其子姜楨、其女雀兒。
    又有不少榜魁之宴時的面孔聚于一處,想來是杜翊、尹猛那些勛貴子弟的親眷。
    見此,他從儀仗衛手中接過符節,立于戰車之上揮動,命儀仗軍士齊呼。
    “出征順利、將士有功,一應家書、皆在途中。”
    直到他的儀仗隊離開廣陽街,過街穿坊遙遙遠去,那些將士家眷才逐一散去。
    靖安校尉姜任那尚且年幼,又初返京城的女兒未見到父親身影,頗為不解的詢問自家娘親。
    “阿娘,父親為何不與周將軍一同回家。”
    “你父親軍務繁忙,過些時日才會隨軍返鄉。”
    “哦,是這樣啊,我還想回靖安郡過水月節,也不知我那些玩伴有沒有想我。”
    溫和婦人摸了摸小雀兒的腦袋,這種問題她不知該如何作答。
    姜任的正妻聞聲欲又止,最終還是開口說了一句。
    “小雀兒,往日再好也會過去,你與楨兒待會隨阿爺前去竹鄉伯府拜見,如此才會常有往日歡樂。”
    “夫人說的對,雀兒也會長大的。”
    小雀兒不知自己阿娘與大娘是何意,卻也明白今日要拜訪客人,遂生拘謹之心滿腦袋如何躲避,不再想靖安郡之事。
    姜任家眷能想到的事,其他將士家眷自然也能想到。
    為此周元回府不過片刻,就有客人不斷拜訪。
    其中勛貴家眷與懷州人士最多,皆攜帶財物作為拜禮,周元不好一一接待,命府中管家收下禮物登記成冊。
    并轉告來客,今日需入宮參宴無法招待,明日可來府中聚宴。
    有府中侍者見禮品眾多,不知是福是禍,偷偷詢問管家是否該提醒家主退回部分。
    不想管家毫無憂慮,反而欣喜。
    “莫要胡思亂想,少府丞納禮是為了讓將士親眷安心,一粒米不少、一車金不貴。
    些許凡禮皆是托付,生則同歡、亡則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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