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比與不比
李大廚做了一輩子廚子,見過的人無數,也經歷過許多事,他自然也明白這樣的道理。對面這兩人一直拿他輸給徒弟之事來說事,就是搞臭自己的名聲,更想激自己答應比試。可對方這樣肆無忌憚,那說明他們有什么倚仗是一定能贏的。自己一旦輸了,那這一品鮮也不用開業了,直接就得關門。所以盡管對方一再挑釁,他一直咬牙就是不答應比試。但此時被人這樣指著鼻子喝問,如果自已不接受挑戰,那這一品鮮就算開業了也不會有生意。
接受挑戰就意味著要輸,一品鮮完了。
不接受挑戰就是直接認輸,一品鮮也完了。
這可是都督府秦將軍開的酒樓啊是什么人如此狠辣,竟然敢直接跟都督府叫板,把一品鮮逼入死地?這段時間到處有酒樓被擠跨的事,李大廚也隱隱知道,是刺史府從前的下人趙掌柜所為。那么,現在敢來跟一品鮮叫板的,就應該是刺史府了吧?無錯不少字
想明白這些,李大廚狠狠地瞪了杜老板一眼,然后從身上摘下圍裙,轉過身對秦憶深深一躬,道:“秦公子,老漢以往的一次失手,被人一再拿來說事,老漢慚愧。老漢也老了,不想再與人爭辨什么,自己的廚藝是好是壞,老漢我心里有數;自己教出來的徒弟是什么樣的水平,老漢心中也有數。老漢相信,曾經品嘗過老漢手藝的人,絕不會因為某些人別有用心的話,就質疑老漢的廚藝。但一品鮮被人用這件事來詆毀,卻是老漢不答應的。秦公子您為人正直,宅心仁厚,做生意做得光明正大,老漢我打心眼里佩服景仰,實在不想因自己的事而累了酒樓的名聲。好在老漢不過是這幾日來幫幫忙,并未做過一品鮮的大廚,如今老漢就回家去。想必那些想來砸生意鬧事的人,再也沒有借口來毀公子的生意。”
這話這出,江凌對李大廚頓時刮目相看。想不到這位李大廚竟然如此有頭腦,能認清局勢,知道自己是牽一發動全身的關鍵。而且這番話,那是說得有理、有據、有節,相當的有水平;同時還有自毀自身以保命酒樓的義氣與勇氣,著實讓人敬佩而且他的廚藝也是極好的。這樣的人才,如果今天被趙家的詭計所逼,離開一品鮮,一品鮮又去哪里再找這樣的好廚子?
王旺福站在那里,拿出一把扇子搖了兩搖,笑瞇瞇道:“李大廚,這你就不對了。我們跟秦少將軍無冤無仇,干嘛要來毀秦少將軍的生意?這零陵城里,除了一品鮮,酒樓老板里沒有比秦將軍更大的老板了。我們巴結都還來不及,哪里還什么別有用心?今兒來試試你的廚藝,也是為了秦少將軍好。畢竟秦少將軍來零陵沒多久,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要是受了蒙騙上了當,豈不損失更大?你的廚藝佳不佳的,做出菜來讓我們嘗一嘗就行了。好呢,秦少將軍也用得放心;不好呢,自然會有更好的廚子到一品鮮來為少將軍效命。你說這番話不過是為自己的找借口,騙了秦少將軍還就想這樣開溜,沒門。”
“如此說,二位到本酒樓來挑刺,挑戰本公子請來的大廚,本公子還要感謝二位啰?”王旺福話聲剛落,秦憶就嘲諷道。
秦憶這句話,說得那王旺福和杜老板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但既要幫趙府出頭,他們來之前就受過趙掌柜的耳提面命,知道自己和家人的小命都捏在人家的手里,不容自己再有半分退路。所以此時也豁出去了,杜老板拱了拱手,張嘴道:“秦少將軍……”
秦憶卻看都不看他一眼,沉著臉又道:“本酒樓還未開張,本酒樓的廚子請的是誰,有沒有本事,廚藝如何,都不勞各位費心,那是本公子的事。還有,這地方既然本公子買下來,就是本公子的,不是任誰想進來就進來,誰想挑戰就挑戰的。想要挑戰,先回家打盆水照照自己,看自己夠不夠那資格。當然,等本酒樓開張以后,如果想來本酒樓吃飯的,本公子自然歡迎;可如果想要來鬧事,我勸你還是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再說。”說完,冷冷地掃視了眾人一眼,“門在那邊,恕不相送。”
秦憶知道趙家一定是有備而來,成竹在胸。剛才李大廚說話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想,趙家憑什么就認定方小全一定能贏得過李大廚。光憑借味精,他們是絕不會來挑戰的,誰都知道味精是江凌所制。或許是短時間內方小全學了什么驚人的廚藝,但更有可能趙家打算在做菜的食材上做手腳。
可要說食材,秦憶知道的最好的食材就是江凌所種的菜了,這也是一品鮮立足的根本。昨晚江凌一家人都不在家,李青荷雖然一再表現家里沒什么值錢的東西,但秦夫人還是派了兩個下人去守屋子。莫不是昨晚江家的菜被人偷了?如果是這樣,他們等會兒一定會做手腳,讓李大廚拿到的是普通食材,而他們用的則是江家的食材。這么一比,李大廚必輸無疑。盡管秦憶可以通過搜身讓這些食材現形,但如果方小全學了新廚藝,李大廚還是有可能會輸。方小全輸了不要緊,反正方小全是李大廚的徒弟,徒弟不如師傅,是很正常的事,對他們沒有半點損失。可一品鮮卻輸不起,只要一輸,趙家一定會拿這事來四處宣揚,不把一品鮮的名聲搞臭勢不罷休。
因此,秦憶現在只有用這種方式把人趕走。
但王旺福和杜老板既是來鬧事的,又怎么可能被威逼一下就乖乖出門?秦憶話聲一落,杜老板就怪笑一聲道:“秦少將軍,話不能這么說。不知道就算了,可明知道這李大廚是個騙子,我們要不來戳穿他,豈不是太對不住秦少將軍了?我們也是一片好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