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點點頭。看來,這個時候也出現了鄭同荷和環球荷鼎,不過名稱已變。鄭同荷花蕾要比另兩樣大些,故稱大荷;環球荷鼎花蕾呈橄欖狀,與綠云的球狀有所區別,故稱偏荷。
她嘴角出現一抹淺笑,問道:“那于先生覺得這株蘭花是大荷、偏荷還是綠云?”
于清明看著那株蘭花,一咬牙道:“綠云。”
“好。”江凌沒想到這于清明為了面子,竟然一意孤行,她轉頭對趙崢明和秦憶道:“于先生說這株花是綠云,我卻認為它是大荷。既如此,我倒想跟于先生打個賭,讓趙公子和秦公子為證,不如二位意下如何?”
“哦?如何賭法?”聽著江凌跟于清明爭執,百無聊賴的秦憶就已精神起來了。此時見兩人要打賭,更是兩眼一亮,來了興致。
于清明心里已覺不妙,嘴里便有了退意:“黃口小兒,你有什么資格跟老夫打賭?且不說老夫種蘭的時間比你的年紀還長,只說你這一身寒酸像,能拿得出幾文錢來跟老夫打賭?我看啊,還是算了吧,免得別人說老夫欺負后進。”
秦憶見這于清明話中明里暗里屢次擠兌江凌窮酸,心里極為不悅,站到他面前,用兩眼冷冷地盯著他,道:“資格老不一定有本事。城東那里有位老太太已有一百歲了,人家要說她比你厲害,于先生心里可服氣?至于賭資,請于先生放心,江公子與我情同手足,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于先生出多少賭資,我就替她出多少賭資,如何?”
江凌對自己的結論極有信心,知道秦憶出的賭資自己根本用不上;再說,按秦從毅夫婦的說法,如果她出嫁,他們是準備認她作干女兒的,那她跟秦憶還真成了兄妹,情同手足這個說法也是合情合理,所以對秦憶這番說辭她沒有反對,而是轉過身看別的蘭花。
“你待要如何賭法?”于清明本已心生退意,但看到江凌轉身看別的蘭花,以為她沒有了信心,頓時心氣壯了起來,再被秦憶這擠兌,當時站直了身子輕蔑地看了秦憶一眼,轉頭問江凌。
然而問了半天,江凌都沒有回答,只是在四處打量那些蘭花。于清明見狀,心里更加確實她是怕了,又逼進一句:“窮小子,問你吶。莫不是怕了,不敢賭了?告訴你,沒什么本事就好好地閉上你的嘴巴,不要在內行人面前信口雌黃。你現在好好地跟老夫道個歉,或者老夫心情一好,就放了你。否則,賭輸了一大筆錢,恐怕你這一輩子都不一定還得起。”
“誰說我怕了?”江凌把蘭園里的蘭花都看完,直起身來輕笑道:“這樣吧,如果我輸了,我賠你們四十兩銀子;如果我贏了,我也不要你賠錢,只需把這株蘭花給我就好,如何?”
大家都看向了江凌所指的蘭花。這株蘭花被于清明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樣子已快活不成了。僅剩的兩片葉子不但細得跟筷子差不多,而且還枯黃了一半,耷拉著腦袋趴在泥地里,這要死不活的樣子,比起江凌花了二兩銀子買回去的那株蘭花還不如。
江凌與于清明爭執這過程中,趙崢明一直站在旁邊不作聲,臉上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就是在江凌被于清明擠兌,秦憶用眼睛瞪他,想讓他說句話訓斥一下自己家里這個無禮的下人時,他都視而不見。此時見江凌提出要把那株要死不活的蘭花拿回家養時,他的眼瞼猛地收縮了一下,看向江凌的眼神帶了幾分審視之色。
而他臉上這一細微的變化,便被秦憶捕捉到了。自打一進這蘭園,秦憶表面看似百無聊賴,無精打采,實則別人看花,他卻看人,尤其是趙崢明對江凌的高度關注,讓他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來。此時見大家都愣在那里,他揣摩著江凌的用意,開口幫腔道:“這株花,江公子你不要,于先生也是養不活的,我看連十文錢都不值。以十文不值的蘭花跟江公子四十兩銀子對賭,趙公子,你就不怕說出去別人說你以勢壓人、強取豪奪?”
說他種不活這話,不亞于打了于清明一個耳光,讓他把老臉漲了通紅。這株蘭花,也是跟他那寶貝一樣,都是從余杭山區里采回來的。他種了一個多月,就成了這樣,他確實沒把它種活,秦憶這話,耳光打得實實在在的,讓他躲都沒地方躲。
不過對蘭花的癡迷很快讓他感覺不妙了。江凌的那番理論,雖然他下意識里不愿意承認,但內心對這理論還是有一些認可的。由此可見這江公子對蘭花研究頗深。以他的家境,贏了的話,要四十兩銀子豈不是好?干嘛要這株要死不活的蘭花?莫非這株蘭花是綠云?
想到這里,于清明也顧不上臉面了,仔細打量了一會兒那蘭花。這株蘭花因為一開始就蔫蔫的,葉子也沒幾片,所以他一直沒看出它有什么特殊之處來,再加上越養越差,他就扔在了角落里,讓它自生自滅。此時經江凌提醒,他趕緊仔細打量,只是看了半天,那兩片細小而枯黃無力的葉子還是沒讓他看出什么道道來。他抬起頭來,對著趙崢明搖了搖頭。
趙崢明心里也跟于清明一個想法,知道這株蘭花必是有異。不過被秦憶這一說,他當即笑道:“江公子提出的賭法,自是不公。我看這樣好了,如果江公子輸了的話,只要給于先生道個歉,表示佩服于先生的學識便好;而如果江公子贏了,這株蘭花便送給江公子,你們看如何?”
秦憶點頭道:“這還差不多。其實這株蘭花送給江公子,你們也沒啥損失,反正在你們手里,它也是個死。”這家伙,怒恨于于清明對江凌的無禮,只要逮著機會,就刺上于清明幾句。
“不過,我有一個請求。”趙崢明沒理秦憶的嘲諷,轉頭對江凌道:“如果江公子能把它養活,能不能讓我們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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