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樓到了村口不過一柱香的時間,但如今搬了家,從村口進去回到家,還要再走差不多三盞茶、即二、三十分鐘的路。看李青荷柱著拐杖一瘸一瘸地走在小石鋪就的鄉村小路上,江凌心里一陣難過。雖然有她攙扶,可從李青荷額上微微冒出來的汗就知道,她走得很辛苦。
“娘,要不我背你吧。”江凌忍不住了,走到李青荷面前,蹲下身子。
“胡鬧!且不說你才大病初愈,就看你這小身板,能背得動娘不?”李青荷被女兒關心著,心里甜滋滋的,卻用手拍了江凌兩巴掌。
“別看我身子單薄,可有勁兒了。您可別忘了,咱是練武之人!”江凌轉過身來,拍拍她用白布纏得跟飛機場一樣的胸脯。
看著江凌那臭屁樣兒,李青荷“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推推她,笑道:“別胡鬧,快走吧。我自己走啊,只是腳有點痛;可要是趴在你背上,我這心可疼得不得了。”
“娘。”聽了這話,江凌回轉身子緊緊抱住李青荷的胳膊,鼻子有些酸酸的感動。
“傻孩子,走吧。”看著撒嬌的女兒,李青荷忍不住抬起手來,愛憐地撫摸了一下江凌的頭。
“娘,要不我背您?”江濤跑到李青荷前面,把江凌擠到一邊,“我是男子漢,我背您。”
這話一說,李青荷和江凌都笑了起來。男孩子本來就長得晚,江濤按實際年齡,十一歲還沒滿,看上去十足是個孩子,臉上圓圓的還帶著點兒嬰兒肥。就這樣的小男孩兒,說自己是男子漢,可真是笑死人了。
“男子漢是不假,不過咱們家的男子漢著實小了點。”江凌打趣道。
“我這腳休息了兩天,好多了。已經沒什么疼了,真的。”李青荷也拍了拍江濤,“走吧。”
沒辦法了,江凌只得扶著李青荷一步步向村里走。一路雖然有村里的人跟她們打招呼,但要想讓那些女人來背李青荷,江凌實在張不開這個嘴。男人……咳,唐朝雖然開放,但仍講究男女大防的。
“咕嚕嚕,咕嚕嚕……”身后轉來車輪滾在石頭路上的聲音。
“車!”江凌眼睛一亮,驚喜地回頭看去。在她們的身后,推過來一輛板車,推車的是一位年輕小伙子,長得高高壯壯的,濃眉大眼甚是精神。
這兩天村里人江凌見過不少,但這位小伙子看上去卻是面生。不過此時她也顧不得了,回轉身朝那位小伙子走去,笑道:“這位大哥,你這車是要推到哪里去?如果順路的話,能不能帶我娘一程。你看,我娘腿腳不靈便,實在走不了路了。”
小伙子順著她的手看了一下李青荷,點了點頭道:“……行。不……不管順不順路,我……我都送你們回去。”
江凌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這么精神一個小伙子,卻是個結巴。不過,她深知越是這種人,越是敏感自卑,所以面上并沒露出異樣來,拱手笑道:“多謝大哥。”說完,便招呼李青荷上車。
李青荷知道,如果自己不上車,這兩個孩子肯定心里不安,便也沒有推辭,對小伙子道了謝,便上了車。
那小伙子大概平時就是一把干活的好手,所以推著李青荷,并不見有一絲費力。李青荷卻過意不去,與他攀談,這才知道這個小伙子,竟然就是托王大娘來提過親的劉大槐的小兒子,劉慶春!
不過李青荷并沒有因為劉慶春是結巴,而產生沒有允婚的慶幸。因為在她看來,哪怕劉慶春是一個樣樣出色的小伙子,都全然配不上江凌。
而劉慶春得知李青荷是江家的夫人之后,倒是回過頭來打量了江凌和江濤一眼。不過江凌穿著男裝,又化了妝,他倒沒想到跟在身后的這個人,便是他家曾為他提過親的對象。
到劉家附近時,李青荷堅持要下來自己走,再不肯讓劉慶春送。劉慶春雖然說話結巴,卻是不傻。他知道兩家的關系有些尷尬,尤其是上次他母親跟到江家來看過一轉之后,回到家里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今天這事如果讓他母親遇上,怕又會惹出一場是非來。所以見李青荷不要他送,倒也沒有堅持。
回到家剛一推開院子門,一道黑影就直向江凌撲來,一雙爪子趴到江凌的膝蓋上。
“小花,你那爪子臟不臟?別弄臟我的衣服啊!”江凌哀嘆起來,將小花提了起來,拍了它一下。
“汪,汪汪汪……”小花用它那只黑漆漆的大眼睛,無限幽怨地望著江凌,連聲叫喚。自從到了江家,它就像一只跟屁蟲,江凌走到哪兒,它就跟到哪兒。可今天江凌竟然把它丟下一天不見了影兒,小花心里著實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