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黑山建行沒有履行自己的法定義務,這是最關鍵的一點。如果銀行工作人員認真審核印鑒,犯罪分子是無法將正氣物業公司的資金從銀行轉走的。因為犯罪分子所使用的假印鑒,外行都可憑肉眼一眼辨認出來,但作為銀行專業人員卻沒有發現。
三是樹大明等人如果不在黑山建行開戶,也就不會發生被騙事件。但開戶是企業的自由,開戶是合法的。因此雖說這與案件有關,但從法律上講不應該作為承擔責任的依據。
但現在江南市高院的這個終審判決書,卻完全不顧事實真相顛倒黑白了。撇開建設銀行副行長史江生參與的事實不顧,將銀行沒有履行“憑印鑒支取資金”義務以“銀行工作人員不仔細”一句話輕輕帶過,卻無限制地夸大正氣物業公司以及樹大等人的責任。
更為不可思議的是,同一件事情,同一個案子,江南市高級人民法院的終審判決,與黑山市中級人民法院的一審判決相矛盾,出現了兩種完全不同的述語。
黑山中級人民法院在審理犯罪分子陳思源時,是以“金融詐騙罪”追究其責任的。也就是說犯罪分子詐騙的是銀行資金,與江南正氣物業公司沒有任何關系。
而江南市高級人民法院在判決正氣物業公司與建設銀行責任時,卻將正氣物業公司存在銀行賬戶上的資金,錯誤地界定為與犯罪分子的“借貸關系”,將銀行的責任大事化小。
龔仲邊走邊思考著。這個拖了幾年的案子,不管法院怎么判決,現在終于結束了,也就是說正氣物業公司與黑山建設銀行“公對公”的官司結束了。
龔仲邊走邊思考著黑山案件的是是非,回憶著這幾年他遭遇的不公正待遇。火辣辣的太陽照在他身上,空氣中沒有一絲絲風,背上早就出現了絲絲的汗水,但他完全沒有感覺到。
龔仲心如明鏡,他明白這個案件將徹底地改變他的人生。不但讓他的頭上緊緊地扣著一個屎盆子,影響了他這幾年發展與進步,更會影響他的下半輩子。
這幾年來,所有的不公正一一浮現在龔仲的眼前。既有以趙一局長為首的江南局黨組對他的不公,也有以董昕主任為代表小人對他的落井下石。
龔仲明白,現在是開始追究“當事人”責任的時候了。只是他不能接受的是,案件到了現在,趙一局長還將他與樹大明、方建軍、方麗紅一起,作為這個案子的“當事人”對待。
但不接受又能有什么辦法?對于現實中的這些不公,龔仲想起了官場前輩們用鮮血得出的教訓:“有能力改變就改變,沒有能力改變就適應。”
龔仲沿著院內馬路慢慢走著走著,無意中來到了江南正氣管理局南正門。他停下腳步,站在那十八級大理臺階邊上,抬起頭往上仰望著。
只見金光閃閃的正氣徽章,高高懸掛在江南局綜合大樓上,象征著執法公正的天平,在太陽光的照射下特別刺眼。
這么多年來,龔仲憑自己的能力與良心做了不少好事。不但為趙一局長、張晗瑛解決了隱藏十年的正氣大廈開發問題,工作上也是扎扎實實,對同事更是用心盡力,他無愧于江南局的任何人與事。
但現在結局卻是這樣。不但得不到大家的認可,連最起碼的公正都得不到,這是為什么?
龔仲抬起腳步,往那十八級大理石臺階上走去。天地有正氣,但正氣在哪里?是人都有良心,但江南局這樣多人的良心去哪兒了?
以趙一局長為首的江南局黨組對龔仲的不公,就如江南市高級人民法院對江南局的不公。龔仲沒有能力反抗,江南局也只能無奈接受。
這不能說法律不公正,也不能說以趙一局長為首的江南局黨組錯了。我們是法制社會,有原則有規定。但我們也是人情社會,利益往往高于一切。在規則與人情面前,我們更講究人情與利益。
龔仲仰著頭,眼睛盯著正氣徽章上那象征著公正的天平,沿著大理石階梯向上走去,腦袋里想著這些年他所經歷的人與事。
正氣去哪兒了?正氣去哪兒了?正氣去哪兒了?站在正氣徽章下,盯著永遠平衡的天平,龔仲仿佛產生了幻覺,腦袋里慢慢只留下這個問題了。
老天爺為什么如此不明事理?趙一、伍鋼、張晗瑛、董昕、樹大明、方建軍、方麗紅……你們這些人的良心去哪兒了?
龔仲抬頭盯著萬里無云的蒼穹,心里不停地怒吼著、咆哮著……
突然,一陣轟轟的雷鳴聲從蒼穹中傳來,整個天地都在抖動般;一道金光閃閃的黃色光束從蒼穹中射來,轟地一下射在正氣徽章上,然后折射進入龔仲的眼里。
一瞬間,龔仲只覺得天眩地轉,頭腦里轟地一下就暈過去了……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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