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沒有人能夠體會到此時此刻高葉和哥舒峰心中的氣憤與失望。
“這里是不周城嗎?”哥舒峰沉聲問道。
“是。”店小二從容應答,好像這樣的場面他已遇到了好多次。
“那這里的酒不是和京城里的‘杯莫停’齊名嗎?”這次是哥舒峰開口問道。
“也沒錯。”店小二點點頭。
“那為什么我們要得酒卻沒有?”高葉和哥舒峰一起問道,聲音中有幾分不解與怒氣,讓一旁的高長恭感慨道:天大地大酒爺最大!看著了兩個嗜酒如命的酒鬼,心中暗道以后如有什么事需要他們,是否給些酒就可以了?
不過,任誰到一個以酒聞名的酒鄉來吃酒,卻被告知這里沒有酒時,都會有一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并非想客官說得那般。”店小二忽然露出一記苦笑,無奈的搖了搖頭,粗略的將緣由道來。
原來,就在三日前的傍晚,不周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大約有五百來人。他們來的目的似乎只有一個——帶走全城所有的酒。起初自然沒有人相信他們的話,只當是他們一行人無聊開的玩笑。可當那群人中有一人氣憤的站出來,僅僅只露了一招,就嚇倒了全城兩千多人。
就說那是個身高八尺的猛壯大汗,大約二十三四歲左右。他手拿一把厚重的大刀,只是隨手一劈,便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長近百米,寬也有二三米的大溝。然后,那些人在全城人的驚愕之中,竟正大光明的拿走了所有的酒,只剩下釀造時間不夠、味道還不好的酒,然后飄然而去,一個媚惑的聲音悠悠的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一個月后,蘭陵郡城,英雄大會見,哈哈!”不過,他們最后仍留下了一張十萬兩的銀票,也算是酒錢。
“原來是這樣……”高長恭本想習慣性的揉揉頭發的,卻記起自己正戴著帽子,不由得泄氣的嘆了口氣,帽檐遮住的臉上卻帶著一抹令人無法認錯似欣慰的微笑——可惜了此時沒有人看到——“小二,可以帶我們去那個溝那里看看嗎?”
為了謹慎起見,也是為了避免路上遇到麻煩,在高葉和哥舒峰的強烈要求之下,高長恭戴起了一頂拉著長紗的帽子,遮住了他那天人之貌,也舍棄了一直在京城中戴的“面”——因為那樣就違背他和叔父高洋之間的約定。
店小二見店中也沒有什么人,便點了點頭,帶著三人向外走去。
大約過了近一盞茶的時間,走過一段大約近百米的下坡路,來到一片平坦的地方,店小二終于停了下來。
“就是這里了。”
“這里?”哥舒峰皺著眉頭,看著眼前一片平坦,不禁疑惑,就連一旁的高葉也是一臉的迷茫。
“沒錯。”答的不是店小二,卻是一旁的高長恭。雖然語氣依舊平淡充斥著笑意,而且戴著一頂帽子,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從他四歲起就一直在他身邊,至今已有十五年的高葉,卻依然感受到了他語氣中不易察覺的滿意與欣慰,就像是終于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長成為人。
“怎么了?”高葉驚奇,不明白為何自己這四弟為何會有這種反應。
“沒什么。”高長恭輕描淡寫地搖搖頭,“我們現在就身處在那個大溝里了。”
高葉和哥舒峰都是一驚,仔細環顧四周,才發現,的確就如高長恭說得一般。雖然不是很明顯,但依舊可以看出來。原本平整的地面在他們身旁一、二米的地方陡然垂下,坡面正齊平滑,像是切出來的痕跡,他們此時站的地方已比原本的地面地處了三四十厘米,確是不折不扣的大坑了,可見當時那人力量之驚人。
“天吶!”兩人發出一聲驚嘆,“世間竟還有如此奇人!”
怎料高長恭卻輕笑著搖搖頭,說道,“不用妄自菲薄了,其實你們比之他們也不差啊。”——想我高某人身邊的人有哪一個是無能之輩?他頗自戀的想著,忽然轉過身,輕聲喚道,“小二,你方才說他們一個月后在蘭陵郡見嗎?”
“是啊。”小二沉浸在他美妙的聲音中,愣愣的答道。
——“呵!原本是片是非之地,我并不怎么想去,總覺得似乎有什么人算計好了什么,等著人往里跳……我哪有那么笨!可是既然他們都已經去了……看來我也只能去一趟了。可惡,原來明明說好的在不周山見啊!為什么他們會突然跑到蘭陵郡哪,那里給我的感覺怪怪的,莫不是也和樹林里的那些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