盞茶時間,小二端上了路遙所點的餐點。路遙一路上餓著肚子趕路,滿腦袋都是望江樓的菜色美食,于是當下毫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片刻間將近兩個人飯量的早餐被路遙一掃而光,一點沒剩。
終于填飽了肚子,路遙坐在窗邊看著晨間江邊的景色,心中很是愜意,卻也無限感懷。這江邊景色很多年前她也曾觀賞過,心想著這些年的起伏遭遇,不禁有些感慨。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卻見自己桌邊站著一人,正是看自己的那名男子。
“請問姑娘可是姓路?”
路遙一怔,心道不會真的是以前認得的吧,睜大了眼睛點點頭:“對,公子是……?”
殷梨亭深揖為禮,道:“在下武當派殷梨亭。”
武當派殷梨亭?路遙心下奇怪,她是聽說過此人,但是兩人似乎應該并不相識才對。看著面前清雋出塵的男子,路遙皺了兩道柳眉,“我們……認識?不好意思,我有時候不太記得人……”
聞殷梨亭道:“是在下唐突路姑娘了,我與路姑娘并不相識。”
路遙的反應卻有點出乎殷梨亭意料,她出了口氣,笑道:“那就好,我還以為我認人的本事已經差到對面不相識的地步了。剛才你看我,我還以為我們是舊識呢。”
此話一出,殷梨亭有些明白她為什么沖自己笑了,不禁心下莞爾,笑道:“不瞞姑娘,家師與我已然在此等候姑娘三日有余啦。”
“啊?”路遙瞪大了眼睛,“那個,真是不好意思……我……呃,我不知道有人等我。”
殷梨亭聽得路遙道歉,連忙解釋:“不敢不敢,這自然不怪姑娘,是我有求于姑娘,慧暨大師說姑娘可能路過此處,所以才在此等候姑娘。”
“哦,原來是慧暨師父。你們有病患要治吧?”路遙已然猜想到了殷梨亭的來意。
見路遙直他的來意,殷梨亭點頭:“路姑娘果然聰慧,不知是否愿意移步,家師想見一見路姑娘。”
路遙本著尊老敬老的原則,好脾氣的站了起來,跟著殷梨亭到了張三豐的桌子。見了一個身材高大須發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沖著自己微笑,路遙有些咋舌,連忙拱手施了個禮,“見過……”頓了一下,“……老先生。”
張三豐見了路遙模樣,更是笑了開來,道:“路姑娘無需多禮,老道姓張名三豐。”
路遙一聽聞張三豐三字,立時瞪大了眼,上下打量張三豐好久,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打揖咋舌道:“原來是張真人,晚輩真是失禮了!”
張三豐一捋胡子,“路姑娘何須客氣,老道也不過多活了幾年而已。如今我師徒二人蒙慧暨師父指點,到此乃是有求于路姑娘。”
路遙聞趕緊一揖,“張真人這么客氣,路遙可是不敢當的。”說著回身看了看垂手站在一旁的殷梨亭,又看了看張三豐,不禁奇道:“您二位不像需要大夫的樣子啊?”
張三豐見路遙開門見山很是率直,于是也不繞彎子,道:“我二人等候路姑娘,乃是為了我那姓俞的小徒。”當下將俞岱巖的傷勢說給路遙聽。
聽聞張三豐轉述,路遙沉默了足足有兩柱香的時間。抬起頭,看張三豐眼神溫和的看著自己,而后面的殷梨亭則是眼神殷切。這樣的眼神路遙很熟悉,心下一嘆方道:“我要看過病患才能下定論,但是道長和這位……殷少俠不必擔心,我估摸著多少有治療的希望,只是沒看過病患,不知道有幾分把握。”
殷梨亭聞大喜,就連張三豐眼底也露出喜色:“不知路姑娘何時有空,可愿到武當一訪?”
路遙一只手敲著臉頰,片刻道:“要不就現在吧。本來我打算南下金陵的,不過反正也不著急,先去武當看看也好。”
殷梨亭見她如此容易便答允了為俞岱巖看病,更是驚喜萬分:“路姑娘,殷梨亭先代三哥謝你啦。”說著一揖到底。
路遙被嚇得騰地一下后竄了兩步,碰的一下撞到了后面的桌子,不禁疼得齜牙咧嘴,一邊按著被撞得不輕的腰,一邊連連搖手,“殷少俠不必如此吧?治病救人醫者本分而已,嘶……你這樣嚇到我了。”
殷梨亭有點錯愕的看著路遙皺著眉鼓著臉頰的樣子,隨即又覺得好笑:“路姑娘可還好?”
“再來一次就好不了了。”路遙嘆口氣,“二位真不用那么客氣,我可是收診金的。”
殷梨亭見路遙性子爽利直白,于是從善如流,微笑道:“好。”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