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無需看他的臉,只看這華衣便知是誰了,也不知是什么衣料,竟隱隱泛著華光,其上拿金銀線繡著繁麗華貴章紋,叫人目眩入迷,細看之下,有日月,群山,華蟲……
類似的日月彩羽圖騰,也被雕畫在神祠正殿前的廊柱上,連日雨水潮氣使雕畫顏色更鮮麗,所繪鳥獸愈發栩栩如生。
郁司巫立在廊下,看似鎮定,內心已似火燒。
那只貍還完整地活著嗎?會不會應對不當,觸怒了龍顏,已被拖下去焚燒?或是暴露了其他居心,已被繡衣衛帶走拷問?
一旁有一名太常寺的官吏在來回踱步,同樣滿心焦急:“也不知如何了。”
長陵說塌就塌了,此事于太常寺而也有諸多麻煩,寺卿大人這會子忙得頭都要掉了,而若那花貍預之事能被陛下認可,便算功勞一件,寺卿大人的頭且還能安回去喘口氣。
畢竟是他們太常寺的巫,懲處他們擔,功勞也該他們領。
可陛下會認可嗎?那只小巫能過得了陛下那關嗎?
風聲呼呼,廊中似有一只無形的骰子也在呼呼旋轉不停,輸贏生死未知,且看骰子停在哪一面。
直到一名巫女快步奔來,好似按住了那無形的骰子:“郁司巫,花貍回來了!”
如雕塑般站了不知多久的郁司巫大步迎出廊外,那官吏更是提著官袍小跑。
那只花貍四爪俱全毫發未損、頗神氣地大步走來,這原本討人嫌的模樣,卻叫郁司巫險些紅了眼眶,她克制著情緒,問:“如何?”
官吏也忙問:“陛下怎么說的?”
在宮中拘謹得渾身骨頭難受的少微此刻隨意站定,單手叉腰,平靜復述:“他說——花貍,不錯。”
官吏哎呀一聲,頓時滿面喜色。
郁司巫則瞪大眼睛,趕忙低聲訓斥:“放肆,什么他……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