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停頓了一下。
“孟盛楠。”男生說。
幾乎剎那,所有學生的目光都移過來。薛琳更是驚訝的不行,傅松也停下筆。老濕從講臺上走了下來,一二組過道又寬又長,孟盛楠覺得老濕走的好快。
“你去?”女人問。
孟盛楠當時已經懵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看到女人的嘴巴一張一合動來動去在交代注意事項和比賽重點。
鈴聲響了,老濕走遠。
薛琳終于可以問了:“你什么時候報的?”
孟盛楠只是慢慢搖頭。
聶靜看了她一眼,“沒事吧?”
孟盛楠想了想,站起身從座位上出去。教室里亂哄哄的,她覺得自己熱得不行,邊走邊往上捋袖子。彼時班長已經走出教室,她追上去。
“我記得我報的是跳遠。”她一字一句。
男生皺眉:“你不是改了么?”
“什么改了?”
男生說:“昨天下午你說你要改3○○○米啊。”
“我什么時候說的?”孟盛楠愈聽愈糊涂。
“我背書回來書桌上有張紙條,說你要改。”
“紙條呢?”
“昨天就扔了。”
孟盛楠急了:“那你怎么不找我確認一下?”
男生也皺起眉頭,半響才低聲說:“我以為上次那事你不喜歡和我說話。”
孟盛楠愣了。
男生頓了頓,說:“登記表我早上交給學校體育部了,可能——改不了了。”
孟盛楠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來。
“知道了。”
她轉身沒走幾步,男生叫她。
“不好意思。”
孟盛楠沒應聲也沒回頭,沉默著回了教室。薛琳問怎么回事,孟盛楠說了原委。姑娘氣急,“誰干的這缺德事兒啊,那現在怎么辦班長怎么說的?”
“改不了了。”
薛琳泄氣的坐在椅子上。
傅松從書里抬頭:“跑就跑,實在不行走著跑,到終點就行,別在乎時間,別拿它當比賽就行。”
“那當什么?”薛琳問。
傅松說:“一個過程。”
聶靜在旁邊小聲附和:“是啊孟盛楠,盡力了就行。”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薛琳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說。
胳膊擰不過大腿,名單早就遞了上去。
孟盛楠除了認命好像也沒別的法子,只能硬著頭皮上。戚喬知道事兒氣得不行恨不得掘地三尺挖出那個搗鬼的人,可又束手無策。老朋友在一邊受累,什么忙都幫不上,戚喬為此自責了很久,就差自殘了。運動會前幾天,跑3○○○米的學生都不用上晚自習要去操場集訓。
全校高二文理科29個班,29個女生跑3○○○米。
集訓第四天,孟盛楠就不行了。那晚上她甚至一個圈都跑不完,更別說達標了。累得不行就在操場上坐下來,也有幾個女生和她差不多。在一起待了幾天混個臉熟才知道,這些人里不是副班長就是課代表,沒人報名才被推了上來。
她席地而坐,聽那幾個女生聊天。
有女生抱怨:“你們說那天比賽我會是倒數第幾啊?”
另外幾個女生一直笑。
有一個長得特別漂亮,長頭發大眼睛櫻桃小嘴錐子臉,很瘦,雙腿交疊而坐,好像是文(1)的學習委員。孟盛楠多看了女生一眼,很光彩照人那種,聲音也甜。有點那什么,像李巖,對,像李巖。
“我覺得我能得第一,倒數的。”一女生笑著說。
“能跑完就不錯了。”錐子臉女生說。
“對對對。”
塑膠操場被太陽曬了一天,軟軟的暖暖的。孟盛楠沒怎么搭腔,一直在聽。那個錐子臉女生看過來,笑著問她:“你怎么不說話呀?”
孟盛楠一愣,“呃,還好吧。”
“你哪個班的?”
“文(4)。”
“做什么的?”
“啊?”孟盛楠瞬間反應過來,“英語課代表。”
“哇,那你英語一定學的很不錯吧?”
“還好。”
錐子臉女生說:“我英語可爛了。”
一個女生笑:“讓你男朋友給你補補唄。”
“他呀,比我還爛。”女生不好意思的笑笑。
一群人大笑,又聊起其他的話題。微光蔓延在這綿長的夜晚,跑道邊上的路燈照射下來,播撒在這深沉里。孟盛楠抬頭看燈,那四散的光芒里灰塵飄搖。
差不多晚自習快結束的時候,她們才解散。
孟盛楠往操場外走,聽見身后有人在跑。她下意識的轉頭,卻在動作的一瞬,看到目光盡頭出現了一個身影。那個錐子臉女生在往那個方向跑,邊跑邊笑。男生就那么站在那兒,吊兒郎當,抬眼看過來。盡管他眼神的方向不是她,孟盛楠還是緊張的將頭轉向另一側。
記憶被劃到幾周前,她路過校門口一個小攤販。
兩個女生聊天。
“我聽說池錚換女朋友了?”
“文(1)的。”
“叫什么名字?”
“趙有容。”
操場上,那兩個身影漸行漸遠。
孟盛楠走得很慢,視線很遠。香芒色的燈光落下來,影子愈來愈長。晚上騎自行車回家,又是那個中央廣場,鏈子掉了。她推著車沿著街道邊走,路兩旁的小店還沒打烊,有家店里還在放歌。
‘我的世界從此以后多了一個你,每天都是一出戲。無論情節浪漫或多離奇,這主角是你。我的世界從此以后多了一個你,有時天晴有時雨……’
不知道怎么回事,孟盛楠突然淚流滿面。她忘了那首歌的名字,后來問戚喬。
“叫什么?”
“彩虹。”戚喬說。.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