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越道:“臨行前,小柳子還曾給過幾個錦囊,可在遇到異常時打開。”
段白月看他從懷中掏出一摞紙,側面起碼有兩指的厚度,又寫又畫,內容豐富。
西南王覺得,這或許是他此生見過最良心詳實的錦囊。
趙越打開一張紙。
段白月問:“溫大人怎么寫?”
趙越道:放炮。”
段白月:“……”
船艙里果然有一盤鞭炮,紅艷艷的。段白月點著后朝著那濃霧拋去,驚天動地的噼里啪啦聲中,霧氣被炸開了一瞬間,雖說極快就落入了水中,但卻足以讓兩人看清霧氣后的大片海面。
“沒什么異常。”段白月道,“走吧。”
船只緩緩駛進去,四周一切如常,再走一陣子,卻又是一道濃霧。
趙越隨手扔了另一串鞭炮進去,依舊和前一次一樣。靠著這個方法,兩人連闖過了八道迷霧墻,到了第九道,紙上卻寫著碩大幾個字——若看到這張,凡事務必小心。
段白月與趙越對視一眼,拿出最后一串鞭炮。這回濃霧后卻不是水面,而是斑駁凸起的礁石群。
“看著邪門。”段白月道,“船只進去不知會發生什么,大當家留在此處吧,我先去看看。”
趙越點頭:“王爺一切小心,若有危險,以信號彈傳遞信息。”筆趣庫
段白月縱身躍起,幾步踏過水面,穩穩落在了石頭上。趙越將船只固定在島礁邊緣,目送他進島。四周很是安靜,除了濃重到散不開的霧氣之外,其余看似都很平常。
海風帶著海腥味撲面而來,在臉上留下一層濕氣。礁石上生有不少海菜,踩上去滑滑膩膩。前頭一段路倒還好,到了島礁中間,海菜越來越少,腳下卻越來越費力,像是有漿糊黏著一般。
段白月皺眉,蹲下看了一眼那礁石,就見上頭極為光滑,甚至還在微微反光。段白月抽出**,想將那粘膩之物挑起來一塊,沒料到竟從上面揭下了一整張軟膜。
還沒看清是什么,那軟膜卻已經驟然卷在一起,若非段白月反應快,險些被打到手上。與此同時,隔壁礁石上也有了動靜,再接著是不遠處,更遠處,沒過多久,幾乎整片石陣中的軟膜都立了起來,在天光下悠悠閃著光。
段白月從懷中取出一瓶藥粉,倒了些在其中一只上,就見那怪物嘶嘶蜷縮著化作一攤粘稠的漿糊,聞之有一股惡臭。
氣味散開后,其余軟膜像是受到刺激,愈發焦躁不安起來。耳后傳來呼嘯聲,段白月反手抽出玄冥寒鐵,當空一劍將其劈成了兩半。
無數軟膜凌空飛來,甩出散發著異味的粘稠滑液,段白月斬碎一批,又有新的從海底涌上,像是永遠都不會結束一般。
一滴粘液濺在裸|露的手背上,帶來一陣灼熱的痛感。心知此物定然有毒,段白月并未戀戰,而是轉身折返船中。
“如何?”趙越問。
段白月將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又道:“在海里不知還有多少,殺不完,船只怕是進不去,我一人闖過去便好。”
“一人?”趙越皺眉,“前路兇險,王爺此舉怕是不妥。”
“若有異常,我自然會回來。”段白月拍拍他的肩膀,獨自一人折返礁石陣中。
趙越猶豫片刻,又拿出那摞紙條,就見其中一張上寫著“倘王爺要獨自去找陣門,務必跟著他”。再往下,又是一張,“若是鞭炮已經用完,船也不必要了,破陣之后,皇上會派人來接你們”。筆趣庫
趙越笑笑,丟下船只,獨自闖了進去找段白月。
“大當家?”見著他之后,段白月先是一愣,旋即便反應過來,“溫大人在錦囊中說的?”
趙越點頭:“他說破陣之后,皇上會派船只來接我們。”
段白月也未再多說。兩人都是絕世高手,想要闖過這片礁石群自然輕而易舉,偶有幾只怪物撲來貼在了段白月手上,都被撕成了兩半扔回海中。
趙越擔憂:“看著泛藍光,會不會有毒?”
“西南府的人不怕毒。”段白月擦擦手,看著前方不遠處一片連綿矮丘,“這里便是陣門?”
趙越道:“若小柳子的圖沒錯,搗毀了那片山丘,此陣便會自行破解。”
“那就不會錯了。”段白月抽出玄冥寒鐵,“走吧,你我合力,應當不至于太難辦到。”
雖說矮丘與這片礁石之間尚且有些距離,不過兩人縱身一躍,都是不出片刻便穩穩落在了地上。趙越四下看看,余光無意中掃見幾十個銀色光點,于是心里一驚,還未來得及說話,段白月卻已經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將人拖離了原地。
無數鐵矛自地下飛出,在空中交織成網。趙越拔刀掃開一片暗器,與段白月一人一邊沖向陣門。
海浪滔天,一個接一個打到岸邊,水花短暫蒙住了雙眼,段白月只覺胳膊上傳來一陣刺痛,而后便是又一個浪花,被海水侵蝕過的傷口像是有數百只螞蟻在啃咬,鮮血頃刻就染紅了白色衣袖。
楚淵站在瞭望塔上,遠遠看著那處海域先是黑云滾滾霧氣沉沉,后又隱約傳來咆哮聲,如同有海底的巨獸被喚醒,不多時,連楚軍的戰船也開始搖晃起來。
“不用擔心。”葉瑾站在他身后,“西南王與趙大當家都是高手,別說這點風浪,哪怕是整個海被倒過來,也定能安然而歸。”
楚淵點點頭:“嗯。”
溫柳年亦是擔憂,趴在船舷上踮腳往前看,連剛鹵好的肘子也顧不上再吃。
廚娘端著食盒站在后頭感慨,此份真情,當真是非常感人。.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