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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8 章 錢塘弄潮(1)

    阿南吃了藥,換了衣服,一邊用手指梳著自己的頭發,一邊在全副武裝的士兵押送下走進朱聿恒的船艙。

    畢竟是千料寶船上的主艙室,阿南踩著厚重的波斯地毯,穿過沉香木的走廊,繞過琉璃鑲八寶屏風,拂開墜著珠玉的垂垂紗簾,才看見端坐在巨大的紫檀書案前的朱聿恒。

    崔嵬說了聲“得罪”,用牽絲將她牢牢綁在圈椅上。

    阿南蜷起身子,盡量找個舒適點的姿勢靠在椅中:“崔先生,好像有點緊啊,能不能稍微松一點?”

    “不能。”崔嵬一口拒絕,綁好后立即帶人退出。筆趣庫

    因為牽絲臨時設在船艙內,與地面的構造不同,阿南這次連緩慢起身的空間都沒有,只能癱在椅上一動不動。

    瀚泓卻還是不放心,一直站在案幾之前防備地盯著阿南,生怕這個女刺客還會動什么手腳。

    直到朱聿恒讓他退下,他才極不情愿地瞪了阿南一眼,帶上了艙門。

    阿南目送他出去,問朱聿恒:“韋統領怎么樣了?”

    朱聿恒神情冷冷一沉:“多虧你們給他留了條命。”

    聽說韋杭之沒有性命之憂,阿南才放下了心,但想起公子那致命的一擊,還有他對朱聿恒不死不休的仇恨,心里又覺堵得慌。

    但再想想自己身上那隱現的山河社稷圖,她倒豁達了——不想了,能活多久還是個問題,何必在意這么長遠的仇恨。

    她目光在艙內轉了一圈,說:“這船真不錯,在哪個船廠造的?要是有機會我也想弄一艘。”

    朱聿恒淡淡道:“龍江船廠。”

    “那看來沒機會了。”聽說是皇家寶船廠,阿南只能嘆口氣,見朱聿恒冷著一張臉不理她的模樣,自己也覺得有點沮喪。

    “講回正事吧,前幾日我……身體不適去看大夫,才發現我們海客中資歷很老的魏先生,竟是魏院使的師弟……”

    那晚魏樂安一看見阿南身上的經脈血痕,頓時面露震驚之色:“南姑娘,你如何會染上這鬼東西?這像是傳說中的山河社稷圖啊!”

    但阿南自然不愿朱聿恒知道自己身上的病情,便省略了這些,只對朱聿恒說,去看病時,魏樂安偶爾聊起了自己見過的疑難病癥。

    六十多年前,魏樂安還是個七歲稚童,他的師兄魏延齡八歲。他們二人都是戰亂孤兒,師父收養了他們,帶他們在武安山行醫。

    有一天,一輛四壁繪著青色火焰的馬車停在他們的草堂前。當時戰亂,耕牛尚且稀少,那馬車卻是由兩匹膘肥體壯的大馬拉著,車身漆色鮮亮,顯然主人身份不凡。

    魏樂安和師兄魏延齡好奇地迎上去,錦緞車簾掀起,里面是一個二十四五歲年紀的女人,正當盛年,容顏光華無匹,只是面容上全是憂愁。

    她牽著一個五六歲的稚童下車,說自己聽聞魏神醫大名,跋涉千里過來求醫。

    師父將孩子的衣服解開一看,那孩子的奇經八脈已經有七條崩裂成血線,只剩一條任脈尚且完好。

    魏樂安師兄弟都還是孩子,一看那血痕,頓時感覺心驚肉跳,以至于魏樂安在六十年后回憶起來,依舊記得那些可怖血線深紅發紫,如同赤蟒纏身,觸目驚心。

    師父震驚地問女人這是何怪病,見他居然要詢問自己,女人頓時面露失望之色,顯然是知道他亦無能為力。

    因此,她只草草告知,孩子的血脈每隔兩個月便會崩裂一條,發作之時慘痛不已。她尋遍天下名醫,輾轉一年,卻只知道這病叫山河社稷圖,是有人在孩子身上種下的毒,為的就是慢慢折磨他們母子,可究竟如何中毒與控制,無一人知曉。

    魏師父最終只能給她開了幾劑消淤解毒藥,聊做安慰。也在她走后,遍尋古籍,企圖找到山河社稷圖的蹤跡。但直至他去世,并無任何線索。

    魏延齡與魏樂安后來繼承師父衣缽,各自成名,但兩人后來縱然救治了千百人,也未再見到任何與山河社稷圖有關的病情。

    師父冥壽百歲之時,他們師兄弟曾共聚草堂,整理師父遺物,發現他臨死之前記下了自己一生中難以釋懷的各種疑難雜癥,第一條便是山河社稷圖。

    他們都看見了師父在病案的最后寫下的論斷——

    絕癥。

    朱聿恒默然聽著,直到這里,才終于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問:“所以,你知道的消息,就是這個?”

    “當然不是,如果只是這個的話,我哪敢來找你呀?”阿南朝著他微微一笑,道,“你肯定想不到后來發生了什么。”

    朱聿恒淡淡道:“至少,魏延齡這邊,肯定沒有發生什么。”

    “但是,魏樂安遇到了。他后來揚帆出海,時隔三十多年,在西洋海上居然又遇見了那對母子。”

    朱聿恒微瞇起眼看著她:“這位魏先生記性這么好,一面之緣的人,三十多年后還能認得?”

    “我當時也這樣問魏先生,難道是因為那個女子長得太漂亮,所以他終生難忘?”阿南鄭重道,“后來才發現,倒不是他記性好,而是見過那女子的人,肯定都忘不了——她的眉間有一朵小小傷痕,被她刺成了青色火焰模樣,看來如貼了一片精巧花鈿。”

    見朱聿恒并無反應,阿南無奈道:“忘了你不是我們這行當的人了,居然不知道她如雷貫耳的大名。這么說吧,她叫傅靈焰,上一代的棋九步,百年一遇的傳奇人物,拙巧閣便是她創建的。”

    朱聿恒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瞥了她一眼:“所以傅準是?”δ.Ъiqiku.nēt

    “傅靈焰創立了拙巧閣,取大巧若拙之意,摒棄門派之見,無論師從何門何派,皆可加入。她后來渡海而去,女兒不愿出海,繼任拙巧閣后招了一個贅婿,生下的孩子便是傅準。”阿南說到這里,一臉煩悶,“哎,我最崇敬的人就是我最恨的人祖母,真是氣死我。”

    拙巧閣的事情,朱聿恒自有各種途徑打探,見阿南神情郁悶,便也不再問,只將話題拉了回來:“魏樂安與傅靈焰見面后,得到了什么線索嗎?”

    “你猜怎么的,傅靈焰當時與兒子在一起,那兒子看起來,大約比魏先生小一兩歲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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