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小說網

    繁體版 簡體版
    落地小說網 > 司南 > 第 34 章 靈犀相通(1)

    第 34 章 靈犀相通(1)

    卓晏忙問:“就這樣呆著?我娘這情形……不對勁啊!”

    “千萬別進去,更不能被她弄傷。”阿南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那只抓傷了卓夫人的“金被銀床”,被發現卡在花窗的孔洞之中,頭和脖子也不知被什么野獸咬去了,只剩下后半拉身子,死得十分恐怖。

    阿南死死盯著那黃白相間的軀體,呆了許久。

    朱聿恒見她神情如此可怕,低聲問她:“恐水癥(注1)?”

    “恐怕是。”阿南捂著眼睛,深深吸氣,嗓音喑啞,“葛洪《肘后方》中說,被狂犬咬傷者,可取犬腦趁熱敷于傷口,或可救命,但現在……這貓已經……”

    見她肩膀微顫,方寸大亂,朱聿恒下意識抬起手,輕輕撫了撫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他聽到她微顫的聲音,有些虛弱:“我……我不知該怎么對阿晏說。”

    朱聿恒也是沉默,兩人站在廊下,聽著山風送來陣陣松濤,如同瀕死之人哀婉的呼喊聲。

    恐水癥等于絕癥,怕是華佗來了也難回春。

    許久,阿南才道:“萍娘死了,卞存安死了,如今……卓夫人也是將死之人,這案子,怕是查不下去了。”

    朱聿恒沉吟片刻,才低聲道:“婁萬也不見了。我已經吩咐下去,一經發現他的蹤跡立即上報,但至今還沒有消息。”

    “他倒是好解釋,或許是蹲在哪個荒郊野嶺賭錢去了。”阿南現在心緒大亂,胡亂道,“說不定是在哪條河溝里,所以他才拿了一卷濕漉漉的銀票回家!”

    朱聿恒比她冷靜許多,問:“連賭坊都進不了、蹲在河溝里賭錢的人,怎么會帶著這種存取大額銀錢的票子?更何況,婁萬這樣的賭鬼,贏錢之后真的會將銀票拿回家交給萍娘嗎?”

    提到萍娘,阿南更加傷感,她抬手將臉埋在掌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卓夫人這個模樣,肯定已經無法述說任何事情,只能由他們自己分析疑點。

    “現在我們面前擺著的迷局,是那陣妖風,還有卓夫人和卞存安的關系、卞存安的死和楚家的關系、楚家和三大殿起火的關系……”阿南喃喃說道,“這里面,一定有什么關聯,但是……哪條線能將他們連起來呢?”

    “確實,卓壽一家在順天時,卞存安在應天當差;等卞存安隨內宮監前往順天參與營建皇城時,卓壽也被委派到應天,此后難得回京一趟。所以他們從人生軌跡上來說,根本沒有任何交集。”朱聿恒說到這里,頓了頓,才看著她緩緩道,“但,嚴格說起來,有一次。”

    阿南緊盯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我讓人從徐州急調了二十一年前的卷宗過來,剛剛拿到,你一看便知。”

    兩人回到桂香閣,朱聿恒回房取了一本檔案出來,翻到一頁,遞給她看:“二十一年前,徐州驛站起火那一夜。當時卞存安剛被凈了身,一批小太監南下送往應天。所以,那年六月初二大火之夜,卓壽、葛稚雅、卞存安,三人都在徐州驛站之中。”

    “大火那一夜,卞存安也在?”阿南先是精神一振,但再想想又不覺失望,“就那一夜?”

    朱聿恒確定:“就那一夜。”

    “這世上,哪有一夜之間的交情足以維系二十多年的?”阿南有點失望,但還是接過來靠在了榻上,蜷縮著翻看了起來,“不過,楚家六極雷之下,幾乎不可能有活口,他們三人,是怎么活下來的?”

    檔案記錄,二十一年前,六月初二午后,卓壽帶著葛稚雅投宿徐州驛站。

    其時他只是順天軍中一個小頭目,因此與葛稚雅及族中一個送嫁的老婆子,被安排在后院東面兩間相鄰的廂房。而卞存安則與其他一眾小宦官,于當晚入夜后,來到徐州驛站。

    卞存安當時十五歲,與其他一些少年一起凈了身,養好傷后,南下送到應天充任宮中奴役。

    這群小太監一共三十一人,大多都是傷勢剛好的身體狀況,由兩個穩重的老太監帶領,另加奉命押送的四個士兵,一行三十七人,當晚也被安排在了后院。

    就在三更時分,驛館忽然走水。

    關于這場大火,徐州驛站的檔案與卓壽所說的一樣,四面八方的雷聲加上地動與天火,根本沒有逃生之路。

    守在外面救援的人,只看到兩個人逃出來,就是卓壽與未婚妻葛稚雅。

    直燒到天亮,那場大火才被撲滅。在清點尸首時,眾人在灰燼中一共發現了三十七具尸首,只有一個小太監抱著水桶在后院的井中半沉半浮,已經神志不清。

    這死里逃生的太監,就是卞存安。

    因為他是被押送南下的太監,屬于宮人,因此養好傷后,當地官員便派了專人護送他前往應天,依舊入宮聽差。

    只是卞存安在火海中受了劇烈驚慌,又被濃煙熏嗆,不僅損了嗓音,連說話都有點僵硬,直到現在,他的舌頭仿佛依然是木然僵直的。好在他性情孤僻,并不常與人多說話,時日一久,大家也都習以為常,無人在意了。δ.Ъiqiku.nēt

    阿南將檔案合上,若有所思道:“我有個……很古怪的想法……”

    朱聿恒一看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搖頭道:“不可能。”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怎么就不可能了?”

    “你在想,卓壽救出來的這個葛稚雅,聲稱自己被毀了容,二十多年來寸步不出門,又常年蒙著面紗,所以是不是有可能,在火場中被換了人,而真正的葛稚雅,已經被燒死了。”

    阿南點了點頭,再想想,又嘆氣道:“不可能的啊……她的大哥回來了,和卓夫人見面后,證實這確是他的妹妹。一個人再怎么偽裝,怎么可能瞞得過自己親哥哥呢?”

    “而且,雖然這個親哥哥與她二十年不見了,但兩人能談起外婆家,甚至談起外婆給她做的蝦醬,手上的傷也和大哥的記憶一樣,就很難偽造了。畢竟是共同的記憶,如果有半分不對,另一個當事人立即會察覺的。”朱聿恒說到此處,又問,“而且,你剛剛給卓夫人端茶,看到她手上的舊傷了嗎?”

    “倉促瞥了一眼,和阿晏大舅說的一樣,手腕上陳年的一個舊傷,上面有貓抓的新傷痕跡。”

    “所以目前看來,卓夫人就是葛稚雅,毫無疑問。”

    “所以……”阿南抿唇,思索許久,才緩緩道,“楚家是我們,最后的線索了。”

    朱聿恒沉吟道:“但你說,他家占據天時地利人和,我們一時不好闖。”

    “都到這份上了,就算是龍潭虎穴,也得去闖一闖。不然,誰知道下一個死的人是誰?”阿南拂拂鬢發,咬牙道,“這幾場大火如此詭異,又處處有楚家這種控火世家的痕跡,這個楚元知,我非得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神仙手段!”.x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黄片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