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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2 章 星漢璀璨(2)

    竺星河在牽絲的制約下動作克制輕緩,倒另有一種優雅從容。他緩緩步入天風閣,站在檐下看著他們,目光平靜,就像一個主人在庭前迎接自己的客人。

    朱聿恒不愿與他打照面,只在屏風后坐下,示意諸葛嘉。

    諸葛嘉在屏風側面的案前坐下,將卷宗重重按在桌上,問:“竺星河,你從何處來,為何要在我大明疆域盤桓?”

    竺星河的目光,在屏風后朱聿恒的身影上停了片刻,才緩緩道:“我本是華夏后裔,先祖在宋亡之后漂泊海外。直到三寶太監下西洋,我們聽到了故鄉的消息,才循訊回歸故國。我等通過廣東市舶司進入的,有檔案有文書,在各地行商也是遵章守紀,不知犯了何罪,竟將我囚困于此?”

    諸葛嘉問:“你既是大宋末裔,那么先祖在海外哪個異邦居住,共有多少人?”

    “先祖共有數百人,移居忽魯謨斯,至今有一百五十余年了。”

    諸葛嘉駁斥道:“忽魯謨斯與天方相接,距我朝十分遙遠。本朝太、祖重開日月新天之后,宋朝遺民有陸續自爪哇、蘇祿、蘇門答臘歸國的,但來自忽魯謨斯的,卻少之又少。你們百來人海渡而去,又不足以在那邊割地為王,如何能在彼方地域上繁衍生息一百五十年、六七代人,卻維持如此純正的血脈與文化,連口音都與千萬里之外的故土一樣發展變化,完全聽不出任何差異?”筆趣庫

    竺星河身形未動,只雙眉輕揚問:“閣下是神機營提督諸葛嘉吧?如此威勢,卻只能俯首聽命于屏風后之人,不知那位又是什么來歷?”

    諸葛嘉冷冷道:“候審之人,有何資格臆測貴人身份?”

    “你又焉知我在海外不是貴人?婆羅洲一帶海商眾多,我往來于其間,為出海的華夏子民蕩平萬頃海域,三寶太監船隊亦曾托賴我手下船隊護航。我既非荒鄙海民,在海外時便學習如今的華夏文化與口音,有何稀奇?”

    這番話無懈可擊,諸葛嘉一時語塞。

    朱聿恒隱在屏風之后,輕咳一聲。

    諸葛嘉會意,喝道:“竺星河,你為何要潛入宮中縱火?”

    竺星河雙眉微揚,說道:“不知諸葛提督此話從何說起,我一介布衣,如何潛入宮中,還能縱火?”

    “四月初,你到順天所為何事?”

    “與我同歸的一個海客手足有傷,我送她北上求醫。”

    “你在順天呆了多久,初八那日,你身在何處?”

    竺星河不疾不徐,說道:“三月底去,四月初五我便因急事離開了順天去往濟南。”

    “留在順天醫治的那個海客,是你什么人?”

    竺星河沉吟片刻,終究沒能給他們的關系找到一個最準確的形容,只說:“她是幫我管事的。”

    “管什么事?”

    “船隊事務繁忙,我一人分身乏術,而她自小在海上長大,熟稔海上事務,因此也算是我的幫手。”

    諸葛嘉將廣東市舶司的卷宗拋在桌上,道:“據我所知,與你同去應天的這個司南,是個女人。她幫你做事,如何服眾?”

    見他已經調查過阿南的底細,竺星河也不再遮掩,自若道:“在本朝疆域可能罕見,但在海上早有女船王,甚至有些小國便由女王統治,何奇之有?”

    朱聿恒在屏風后聽著,眼前似出現了阿南駕領船隊在浩瀚大洋之上前行的場景。

    海天一色的碧藍之中,她衣衫如火,黑發如瀑,必定又是一種動人心魄的情形。

    正在此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有急奔而來的腳步聲,打破了此時屋內的審訊。

    諸葛嘉微皺眉頭,向外看去,只見韋杭之大步走近,徑自向著屏風后的朱聿恒而去。

    韋杭之附在朱聿恒耳邊,低低說道:“窺探此間的刺客,來了。”

    朱聿恒不動聲色地掃了竺星河一眼,站起身向外走去。

    諸葛嘉情知有事,立即也跟了出去。

    此時放生池外的堤岸上,畢陽輝正抱臂笑嘻嘻看著水底。

    朱聿恒踏上青石砌成的堤岸一看,下面那清澈的水中,正翻滾著沸騰也似的血水,隨即,破碎的水草和發絲一縷縷浮起,血水中冒出一串水泡和泥漿來。

    “喲呵,就這還不冒頭,我敬你是條漢子。”畢陽輝蹲在岸上,沖著下面打了個唿哨,笑道,“出來吧,再不出來就把你絞得稀碎!”

    卓晏看著那些翻涌的血水,腳都軟了,扒著諸葛嘉的手臂問:“嘉嘉,這……這是什么?剛剛這水下不是還什么都沒有嗎?”

    “誰說什么也沒有?”諸葛嘉拍開他的手,冷冷道,“這是拙巧閣設下的鎖網陣,已經鎖死了放生池周圍這一圈水域。別說是人了,就算是一條魚、一只螃蟹,也不可能鉆得進來!”

    卓晏咋舌:“什么陣啊,殺人連看都看不見?”

    “你沒見過的多著呢。”畢陽輝盯著水面,眼看水下那人堅持不住了,他得意一笑,伸出手指勾了勾,“來了來了,出來呀……”

    只見水下冒出一條身影,一出水便嚇得卓晏跳了起來。那人遍身血水淋漓,身上衣服已被絞成碎布,破衣下的肌膚也是遍體鱗傷,徹底看不出面目。

    朱聿恒盯著那遭過魚鱗剮般的肌體,心中忽然想,要是阿南侵入這里,是不是,也會遭遇這般慘狀?

    但那人雖然傷重,卻是強悍無比,一手搭上堤岸的條石,便要縱身從那水陣中躍出。

    “他……他上來了!”卓晏指著那人的手,失聲叫出來。

    話音未落,旁邊拿著勾鐮的士兵已經涌上前,勾住他的鎖骨與腰身,就要將他從水中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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