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和年糕隨意地坐在地上,也不嫌地上的小石頭硌屁股。
年年左手一口大餅,右手一口火腿腸。年糕也是同款標配。
前后六十公里沒有村莊,病秧子和小雞苗又走不動了,當然這些也不是非要在這個連根草都沒有地方就著風沙吃飯的原因,特殊小隊已經被年年訓練出強健的體魄,背著一個人跑步完全沒有問題。主要是到飯點了,到了飯點就該吃飯。
大餅噎人,年年再端起地上的雞蛋湯喝一口。
年糕:“我剛聽見他們說你是地主。”
“哦。”年年都當回事。
“他們文化低,竟然用地主形容你。”這是一個和年年一樣沒上過學的人,“年年明明是暴君。”
在年糕心里,暴君比地主酷多了。
年年:“地主,確實有點小了。我喜歡他們叫我魔頭。”
年糕:“魔頭好聽,魔鬼大頭頭。”
年年遺憾道:“但他們現在私底下不這么叫我了,他們用我的本相稱呼我了。”
年糕:“小怪物?”
“昂。”
“年年的本相還沒有長成大怪物?”
“沒有,金點都用來換三姐姐回家了,惡果都放管教所里玩游戲了。”
“那就不要長大了,還是當寶寶好。”年糕思念自己還是個寶寶的時候吃了睡睡了吃,被爸爸媽媽抱,被哥哥姐姐親親的美好日子。這個思念在他不得不餓瘦當偶像明星時達到了巔峰。現在跟著年年,好一點了,但他還是喜歡寶寶的時候。
“嗯!當寶寶好,不長大了,再長大就太大了。”年年小時候希望長大變成更厲害的大怪物,現在不這樣想了,她已經很厲害了。她喜歡這個國家,她還是個怪物小寶寶的時候差點吃窮一個小國家,她現在是怪物大寶寶了,飯量大了,要是不節制,長成大怪物,吃窮了這個國家,會被媽媽打的!
三姐姐和五姐姐規定了,她無論多大,媽媽都能打她,她不能跑。
雞苗一天一個樣,特殊小隊在前面跑,烏泱泱的小雞在后面跑。年年從大蜘蛛上下來,雞群縮著脖子,渾身顫抖,一動不動。
咆哮熊:“每次看每次感到神奇。”
美人蛇:“有什么神奇的,咱們都怕,小動物的直覺可比咱們好。”
病秧子只在山上圈養過雞群,買雞苗時,他想著跑一半留一半就不錯了。他沒想到這些小雞在年年面前如此乖巧,和人一樣,不敢跑。
既然這么乖……
病秧子:“其實我也養過大鵝和牛羊。”
美人蛇:“那還等什么!養!養了你在年年心里就是咱們這群人里最重要的人。年年對自己人非常好。你有什么愿望都能跟年年說。”
上級預判了很多事情,比如年年路過零食加工廠時不走了,比如大雪天帶著特殊小隊推了一個巨無霸大雪球,比如壓著犯人摘棉花,人數不夠,就去方圓百里的村里捉地痞無賴干活。
上級唯獨沒有想到,一個由人組成的隊伍,逐漸物種多樣化。
現在特殊小隊都不是4x4小方塊隊伍了,他們分散在一個大三角形的各個點,大三角形里有豬、有羊、有雞、有鵝,還有拉飼料的牛。
速度無限放慢,他們用十分之九總時長走了十分之一總路程。
逃跑四人組遲遲等不到年年追過來,問了獄警知道年年當了牧場主,養了好大一群牲畜。他們兢兢業業地把去往小島的路線進行了細微的調整。
在初創業時期的小雞和大鵝都換了一波時,病秧子的體型和膚色向其他人看齊了,拎出去,絕對是個地主家一等壯仆。
不用病秧子刻意琢磨,他剛來不足兩天,他就通過其他人的吐槽知道了年年的喜好和原則,他心安了。
在懵懂鹿的爸媽開著一車的椰子千里迢迢地過來給年年做椰子雞時,病秧子詢問年年可以讓他見一見女兒嗎?
年年奇怪地看他一眼:“這個不用申請,你們想見誰就能見誰。”
病秧子怔愣了片刻,笑著跑向咆哮熊借手機。
一路上,信號時有時無,特殊小隊合作鉆研了近四個月,研究出了這么一個手機,超長待機,信號超強。試用了十天,特殊小隊就以特殊人才管理中心的名義上交,功勞不落個人身上,落到特殊人才管理中心上。是這個部門把他們從魔窟里拯救出來的,他們愛的義無反顧!
第二天,一個憔悴微胖的女人牽著女兒的手等在路邊。女人看到病秧子的模樣,驚訝了片刻,笑了起來。
兩人對視而笑,溫情脈脈。
女兒仰頭看爸爸,接近一年沒有見到爸爸,爸爸變的有些陌生,她努力地在他臉上找出的熟悉的樣子。
病秧子摸摸女兒的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包亮晶晶的小發卡給女兒,又從上衣內側口袋里掏出一摞錢給妻子。
“這錢……”女人看向病秧子身后。
病秧子笑著轉身,指著遠處密密麻麻高低不平的牛羊雞鵝,“我養的。”
趕著它們路過城鎮時,會有人來買。賣出去的錢,年年和大廚都不要,只讓他多養點別讓隊伍缺肉。δ.Ъiqiku.nēt
他看到女兒的尸體,腦子一片猩紅,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醒過來后,那兩個狗東西已經死了。他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現在的妻子,他殺完人后想跟她離婚,她不肯,說等他。
有了這份意外的收入,他活得更有勁了。他得掙錢給妻子和小女兒。
小女兒終于從他手腕上紅繩串著的三個塑料小星星找到了熟悉感,這三個小星星是她和姐姐一塊串的!
“爸爸,你怎么一直不回家?”
自從發生了這件事,病秧子妻子就帶著女兒搬家了,橫跨了三個省,搬得遠遠的,女兒至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病秧子笑道:“爸爸在外面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