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鳳染、長闕、后池三人駕著祥云,正朝淵嶺沼澤而來。
長闕不時的朝鳳染和后池看一看,見兩人神色正常,顛了顛手中籃子里系著紅絲帶的仙魚,平時一本正經的面容上滿是哭相,鳳染上君還真是說到做到,這樣入了蒼穹殿,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
只是,小神君就這樣去淵嶺沼澤,真的會無事嗎?
鳳染見長闕眉毛皺著都快打成結了,吆喝道:“長闕,輕松點,咱是去參加婚禮的,不是去打劫的,你這么一副樣子,別人會誤會的。”
她說的極為認真,長闕忍不住在心里吶喊,就您這幅兇神惡煞的模樣,誰會信啊!
后池冷凝的神情被二人鬧得哭笑不得,她朝長闕手中提著的魚看了一眼,摸了摸鼻子道:“是挺寒磣的,長闕,我記得你以前挺大方呀,怎么這次準備的賀禮如此‘別出心裁’?”
長闕面色驟然變黑,朝鳳染看了一眼,委委屈屈的低下頭,愁大苦深的不做聲了。
鳳染眉毛挑了挑,‘嘿嘿’一笑,剛想說什么,一身青衣的古君上神已經出現在三人面前,擋住了去路。
后池看著來人,面色有些遲疑,沉聲道:“老頭子,你是來攔我的?”ъiqiku.
古君上神一拂手,朝鳳染道:“你和長闕去蒼穹殿,我們等會便來。”
鳳染朝二人看了一眼,點頭,拉著長闕先一步而去。
以白玦如今的神力,他們這股生力軍中如果沒有古君上神,全都是炮灰的命,如今老頭子愿意摻合進來,自然是極好。
空中只剩下兩人,后池被古君上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了頭:“父神,我知道清穆如今是真神,可是我真的不相信他靈魂消散……”
古君上神打斷后池的話,一揮手,兩人便出現在了祥云之下的仙山上,他朝四周看了看,道:“后池,你可知道此乃何處?”
古君上神話語中有股平時未見的凝重和認真,后池有些怔然,頓了頓才道:“知道,這里是昆侖山。”
“當年我便是在這里,為你爭了上神之位。”古君上神的聲音有些悠遠,似是記起了往昔的歲月。
“父神,是我不爭氣,讓你擔心了。”還以為古君是在為她百年之前自削神位之事撼然,后池有些愧疚。
“不過是些虛名罷了,當年我看不透,反倒讓你受累。”古君上神面色似是有些遺憾,沉默良久,然后突然轉頭,鄭重道:“后池,即便清穆已經不在了,你還是要去蒼穹殿?”
后池點頭,神色堅定:“父神,這是我欠他的。鳳染告訴我,他為了能早一點晉位,不惜在擎天柱上吸納妖力,讓自己成魔,他等了我一百年,我必須要去,就算是……死在白玦手里,我也要履行當年放逐之前對他的諾。”
她今日去淵嶺沼澤,的確抱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想法……
這世上沒有人必須無條件為另一個人付出,可是清穆為了她一直如此,她或許不欠任何人,但惟獨清穆除外。
“是嗎?”古君上神轉頭,昆侖仙境,萬年如一日,仙氣繚繞,猶若當初。
“后池,這萬年來,我一直想給你無上榮光,想讓你凌駕于三界眾生之上,現在才發現,我根本做不到。”
他轉過頭,眼中是深深的無奈:“這個世間,強者為尊,從來便是如此,我教會了你傲立三界的性格,卻忘記了,沒有匹配的實力,這一切根本就無法做到。”
“父神,是我仙基太差,與你無關。”后池輕聲道,神情釋然。
“不是你仙基太差……”古君緩緩收聲,看向天宮的方向,一時間神情凜冽,強大的神力在昆侖山仙境內旋轉,然后凝聚成一道光柱,直沖云霄而去。
及目之處,靈力泛著銀輝的色澤,覆蓋天地,神秘而悠遠。
后池震驚的看著這一幕,老頭子的神力怎么會突然間上升得如此恐怖,根本不是上神這種級別的存在!
“后池,我妄想改變你的命運,到頭來卻發現,我什么都做不了,如今還能為你做的,便是再給你們一次選擇的機會。”
古君轉過頭,望向后池,眼中似是不舍,他拍拍后池的肩,抱住她,輕聲道:“這是父神唯一還能為你做的。”
話音落定,銀色的光芒落在后池身上,將她定住,在后池愕然的眼神中,古君上神緩緩朝天空飛去,朝著淵嶺沼澤的方向,消失在空中。
父神他要……似是明白古君話中的意思,后池兀然回神,凝聚仙力掙扎,但古君上神定下的仙咒卻紋絲不動,情急間想起腕間的石鏈,她急忙凝神聚氣,化出仙劍將手腕劃破,鮮血注入石鏈中,只有微弱的靈力逸出纏上古君的仙咒。筆趣庫
后池微微一愣,父神的神力……竟然能克制石鏈的力量,這是怎么回事?
仙咒稍稍松動,后池顧不得多想,指揮仙劍劃大腕間的傷口,鮮血如注涌進,靈光強盛了些許,仙咒終于以微不可見的速度松動起來。
昆侖山巔,滿世樂土,后池看著這瓊瑤仙境,心底卻陡然生出了蒼涼孤寂的感覺來。
淵嶺沼澤,一身紅衣的白玦立于蒼穹之巔,景昭站在他身后不遠處,同樣一身紅衣,她踟躕良久,才走近了幾步道:“白玦,我母后只是為我擔憂才會降旨懲處后池,她和父皇已經在后殿住了三日了……”
三日前,天帝天后拜訪蒼穹之境,白玦以大婚繁忙為借口拒不相見,景昭下意識的覺得,是那道懲罰后池的御旨的緣故。
白玦轉過身,眼帶柔情,走過來把景昭攏在懷里,笑道:“你怎么會這樣想,這幾日有些忙,才怠慢了他們,等今日婚禮一完,我定和天帝天后把盞歡。”
“真的?”景昭眼帶喜意,被白玦這樣抱著,面色微微泛紅。
“自然,你去休息吧,今日大婚,等會賓客滿至,就沒有休息的時間了。”白玦拍了拍景昭的肩,朝一旁的侍女淡淡吩咐:“陪公主進去休息。”
“白玦,那我先進去了。”景昭此時才看到還有侍女在旁,臉一紅,急忙從白玦懷里掙脫,朝大殿跑去。
白玦含笑的看著她消失在大殿口,唇角勾起,只是那笑意,卻未曾達到眼底。
他轉過身,俯瞰世間,在他腳下,千萬靈光在天梯中閃爍,勾勒成一副奇妙的畫卷。
“古君,我們的命運數萬年之前就已經有結局了,哪怕是你,也沒有資格可以沾染。”
蒼穹之巔,虛無的聲音緩緩消散,化在了連天的霧中。.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