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雪原之上,硝煙與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吐蕃前鋒在慶軍火槍隊密如驟雨的齊射下,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勇悍的戰士成片倒下,沖鋒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陣型開始出現了混亂。
而就在這時,吐蕃將領頻頻向戰場兩翼看去,臉上的擔憂之色更濃。
原來,越云率領的具裝重騎,已將兩股吐蕃騎兵徹底殺散。
而他們并未急于撤回本陣休整,而是在越云的指揮下,于兩翼外側重新開始集結。
他們放緩了馬速,但陣型依舊嚴整,人馬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如同蟄伏的巨獸在喘息。
毫無疑問,一旦這邊的陣型出現紕漏,這些具甲騎便會毫不猶豫地殺進來,給撕咬下來一大塊血肉。
正面有火槍攔路,側翼有重騎虎視眈眈,兩股重壓如同鐵鉗般狠狠夾在了吐蕃軍的心頭。
饒是這些精銳士氣再高昂,面對顯而易見的敗局,軍心也開始無可避免地發生動搖。
王三春立于中軍旗下,目光掃過整個戰場,敏銳地捕捉到了吐蕃軍陣的細微變化。
正面方陣推進速度明顯減緩,甚至出現了停滯。
前排士兵在火槍的刺激下,開始本能地畏縮,后續部隊的跟進也開始變得遲疑不暢。
更遠處,一些方陣的后排,甚至隱約可見零星的身影脫離隊列。
那是崩潰最初的征兆,說明敵軍陣腳已亂,士氣正處在崩潰的邊緣。
王三春眼中精光爆閃,沒有任何猶豫,果斷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
他抽出佩刀,對身旁的傳令兵喊道:“傳令全軍,轉守為攻,壓上去!”
“號旗——全軍前壓!”
命令通過號角,瞬間傳遍全軍。
嗚——嗚——嗚——
低沉雄渾的號角聲,第一次在慶軍陣中嘹亮響起。
“來了!”
前沿步兵方陣中,那一直半瞇著眼的老兵突然睜大眼睛,眼里爆射出餓狼般的綠光。
他搓了搓凍得有些發僵的手,對著身旁發懵的新兵低吼道:“準備準備,活動活動手腳,熱熱身,這鬼地方真冷,站久了骨頭都凍硬了!”
新兵還沒完全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反問道:“輪......輪到我們沖鋒了?”
“沖個屁呢!”老兵笑罵一句,但語氣里滿是興奮,“還沒到沖鋒的時候,但不用干站著挨凍了。”
“等下就要跟著大部隊往前挪,看見沒?前面的兄弟已經動起來了!”
新兵順著老兵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前方,那三支火槍手橫隊已經停止了原地射擊。
在軍官的號令下,他們迅速將火槍平舉向前,邁開步伐向前方緩步推進過去。
裝填完畢的火槍手,依舊在尋找機會進行射擊,壓制已經有些混亂的吐蕃陣線。
火槍手在前,原本作為中堅的刀盾手、長槍手步兵方陣,也隨之啟動。
緊隨在火槍手后方約二三十步的距離,緩緩前壓。
新兵自然也在其中,他忙不迭地邁開腳步,跟著同袍們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好奇地回頭望去。
卻見步兵方陣的更后方,弓弩手們也開始行動。
他們小跑著分散到步兵陣列的兩側,從箭囊中抽出箭矢搭上弓弦,緩步跟上。
整個慶軍的龐大陣線,如同一個被喚醒的巨人,開始整體向前碾壓。
“莫要回頭亂看!”老兵斥責一聲,“打仗的時候只能看前面,這是軍令!”
新兵連忙收回目光,跟在老兵身邊,隨著方陣繼續前進。
耳中聽著前方越來越清晰的火槍爆鳴,時不時還傳來吐蕃人的慘叫。
硝煙與血腥混合氣味越發明顯,腳下踩著冰冷堅硬的凍土,偶爾還會絆到不知是石塊還是殘肢的物件......
在這種氛圍下,最初的恐懼和緊張慢慢開始消失。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矛,指尖反而有些發燙,整個人有些興奮起來。
推進中,最前沿的火槍手已經與零星的敵人短兵相接。
新兵不由得對老兵道:“我們還不上嗎?不應該去保護他們嗎?”
老兵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誰保護誰啊?”
就在此時,一名吐蕃武士或許是目睹了太多同伴慘死,已然陷入了瘋狂。
他嚎叫著,用盾牌撞開一名慶軍火槍手刺來的短刀,揮舞手中戰斧,狠狠劈向另一名火槍手。
“小心!”新兵在不遠處看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識就想沖上去,卻被老兵一把拉住。
卻見那名被攻擊的火槍手臉上毫無懼色,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身體向側后方一撤,同時雙手握住手中燧發槍槍管,帶著金屬包角的槍托如同掄大錘一般自下而上,迎著吐蕃武士的胸腹就狠狠撩了上去。
砰——
吐蕃武士雙眼猛地凸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戰斧脫手飛出。
隨即,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被砸得雙腳離地,向后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