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鈴還須系鈴人,能設局,也就能破局。
    李嘗君暴怒過后決定認命。
    也就是這個心如死灰的低頭,讓沉寂下來的他嗅到了生機。
    宋紅顏錄下他和鬣狗大開殺戒的畫面,完全可以動用殺手锏殺死他,然后對各國官方邀功一場。
    一箭雙雕毫無難度。
    可宋紅顏沒有對他痛下殺手,只是給他調了一杯雞尾酒。
    而且宋紅顏自始至終沒有流露殺意,只拿幾十號權貴的死來壓制他和李家。
    這傳遞著一個信息,一是宋紅顏不忍殺他,二是他可能還有價值。
    李嘗君見識了宋紅顏的手段,當然知道她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所以他意識到自己還可能對宋紅顏有用。
    只要有價值,那就會有一絲生路。
    何況現在這個時候,李嘗君已經沒得選擇了。
    死磕,李家上千口人全要死,不磕,他也就是多活一兩天。
    于是李嘗君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不顧面子不顧尊嚴祈求宋紅顏給自己一個機會。
    “宋總,李嘗君有眼不識泰山,兩次三番地冒犯,實在是自不量力。”
    “這酒,我喝,這罪,我認。”
    “我還愿意自斷一指向宋總賠罪!”
    “希望宋總大人大量給我和李家一條生路。”
    李嘗君把酒杯丟在地上,隨后拔出一刀嗖的一聲,毫不留情砍斷自己一指。
    鮮血瞬間迸射出來,讓地面變得斑駁不堪。
    李嘗君也悶哼一聲,臉頰瞬間蒼白,身軀也止不住一抖。
    只是他硬生生咬牙忍住劇痛,還搖頭示意鬣狗他們不要靠近。
    “不愧是第一公子,膽色和心性遠超常人。”
    “我一直以為你是沽名釣譽之徒,現在看來我多少小瞧你這個對手了。”
    看到李嘗君這個樣子,宋紅顏輕輕一笑,也有點意外他的狠辣和痛快。
    不過她很快恢復了平靜,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只是我一個正當生意人,人脈有限手段有限。”
    “今晚這種大事,自身都不少麻煩,又哪有余力保你?”
    “這幾國權貴雖然不是我害的,但我終究跟他們同一艘船,難免還是要承受各國怒火。”
    “所以給你和李家生路,我心有余力不足啊。”
    宋紅顏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邊晃悠悠喝著,一邊敲擊著吧臺。
    她的手指始終繞著紅色按鈕轉圈。
    沒有殺意,卻給人莫大兇險之感。
    聽到宋紅顏的話,李嘗君不僅沒有慌亂,反而捕捉到一抹曙光:
    “宋總,只要你愿意扶李嘗君一把,昔日的恩怨一筆勾銷。”
    “你在新國的一切損失,我十倍賠償給你。”
    “這條游輪,這些人的撫恤金,打點費用,宋總要多少,我給多少。”
    “這些各國精英雖然位高權重,但已經被我不小心亂槍打死。”
    “為死人生氣和討回公道,還不如拿一大筆利益劃算。”
    “當然,我人微輕,無法跟狼主他們對話,但我想宋總絕對可以美幾句。”
    李嘗君依然直挺挺跪在地上:“希望宋總扶持小弟一把。”
    宋紅顏沒有說話,只是搖晃著酒杯,漫不經心。
    李嘗君呼出一口長氣:“我還愿意把李家的紫荊花銀行送給你。”
    紫荊花銀行是李家最大的資產之一。
    人脈渠道比不上帝豪銀行,規模也只有五分之一,但里面的錢卻足夠干凈。
    因為李嘗君一直夢想紫荊花銀行成為亞洲各大銀行的中樞,所以進出里面的每一筆錢經受得住查驗。
    這一份禮,等于割掉李家一大塊肉,只是李嘗君義無反顧。
    家族都保不住,要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