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請郎中來看過了?”
管事道:“請了,今日還有一個女醫登門。”
昌遠侯腳步一滯,皺起眉頭看向管事:“女醫?”
管事頷首道:“那女醫也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了夫人生病的消息,主動找上門來,一口咬定能治好夫人的病癥。”
昌遠侯面色更加深沉:“來多久了?”
“您出府不久,她就到了,大約有一個多時辰。”
昌遠侯不再詢問,大步向主屋走去。夫人的心疾知曉的人不多,怎么可能招來一個女醫上門?夫人也不會隨意就留誰在府中,這其中定然有問題。
昌遠侯腦海中胡亂思量,終于走到主屋院中,院子里的下人見到他就要行禮,讓他擺手制止,他正欲問話,就聽得屋子里傳來夫人的聲音:“老身覺得好多了。”
昌遠侯暫時松了一口氣,至少夫人現在沒事,他真怕有人突然前來,先向他的家里人下手。
門簾被掀開,管事媽媽剛好走出來。
“是不是侯爺?”昌遠侯夫人問道。
昌遠侯干脆也不應聲,而是直接跨進了門檻。
屋子里有兩個陌生臉孔,昌遠侯視線一掃就落在兩人身上。
一個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子,坐在老妻身邊,見到他進門,她起身行了個禮,如同晚輩見到長輩,略微帶著些許恭敬,不過這種神情只持續片刻便恢復尋常。
她顯然知曉他在打量她,當下也不躲避,不卑不亢地與他對視。
昌遠侯皺了皺眉,以他的閱歷和身份竟然沒能在氣勢上壓過這女子。
從女子臉上挪開視線,昌遠侯看向另一個人,此人也剛好摘下頭上的冪籬露出里面的僧帽,這是一個比丘尼。
這個比丘尼昌遠侯認識,正是太后身邊的凈圓。
“阿彌陀佛。”凈圓伸手念了佛號就不再說話,顯然這事不是由她主導。
昌遠侯心中一閃驚詫,這女子竟比凈圓更得太后信任,想到這里,他又去看那少女:“你是誰?”
“謝玉琰,”謝玉琰道,“奉圣人之命,來見侯爺。”
昌遠侯眼睛一縮,片刻后他沉著臉坐去主位:“你就是謝易松之女?或者說,你是王晏未過門的妻室?”
這話語中帶著些許輕視,故意忽略她自身的分量,將她看做依附旁人的女眷。
“謝娘子這時候來,是不是有些晚了?”昌遠侯道,“若是來請我們出兵的,大可不必再開口,我那長子已經統兵前去西北了。”
謝玉琰神情自然:“昌遠侯想錯了。”
“我手里有一樣東西,昌遠侯定然想要。”
昌遠侯剛要輕笑一聲,揮手拒絕,就聽那女子聲音突然變得肅穆,眸光沉靜如寒潭。
“圣人命我來問一句,侯爺欲帥三千鐵騎反否?”
昌遠侯面色一變,騰地一下站起身。
謝玉琰臉上忽然多了威嚴,仿佛換了一個人,她盯著昌遠侯,昌遠侯依稀透過她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那人端坐于垂拱殿御座之上,身披深青色羅織的祎衣,流蘇垂旒之后,面容卻看不真切,像是當今太后,又仿佛不是。
謝玉琰緩緩開口:“君臣幾十載,吾終究是個念舊之人,便在此時送昌遠侯府一件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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