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嚷之聲響起時,值房里的議政就停了下來。
眾人互相看看,中書舍人起身出去查看,門剛打開,只聽院子里的人接著道:“不能等了,我現在就要面圣,不能讓大梁的社稷敗壞在這樣的人手中……”
許是值房的門突然打開,驚擾了那人,聲音在這時候一滯。
中書舍人看著院中的知雜御史馮嘯,馮嘯的目光剛好也向這邊投來,視線撞在一起,馮嘯神情先是一縮,不過很快就像拿定了主意,反而卯足了勁兒道:“王相爺在不在?若是王相爺覺得朝請郎沒有錯處,我立即就出宮去。”
秦王聽得這話,勸說道:“王相爺一直沒有出宮,也不知曉發生了什么事,御史不要著急,可以慢慢說。”
中書舍人轉頭去看王秉臣,王秉臣將手中的奏折合上,現在他能確定,這樁事與他有關了。
“讓人進來吧!”
宰相吩咐一聲,中書舍人側身讓開一條路,示意馮嘯進門。
馮嘯也不退縮,氣沖沖地走到王秉臣面前。
知雜御史乃御史臺首席御史,平日就很受官家器重,否則也不會在官家病時還能入宮。
王秉臣示意文吏倒茶,馮嘯甩甩袖子露出幾分御史的風骨:“不必了,我還有要緊的事面圣。”
王秉臣看向馮嘯:“大理寺出了什么事?”
馮嘯冷笑一聲:“敢問相爺,若是有官員闖進大理寺牢獄帶走要犯,還重傷大理寺少卿,該當何罪?”
眾人此時都猜到馮嘯口中的那人指的是王晏,于是不用王秉臣說話,中書舍人先問道:“馮御史不妨將來龍去脈講清楚,總不能是無故這般作為?”
馮嘯顯然對中書舍人這話不滿意:“這么說,有十足的理由,就能如此了?”
中書舍人皺起眉頭:“你這話是何意?”
“沒有別的意思,”馮嘯看向王秉臣,“好讓王相爺知曉,王晏和您家的國夫人如今就在大理寺,只因為大理寺少卿抓了謝易松之女,王晏就將郭少卿打了個半死,若非大理寺兵卒和衙差阻攔,恐怕王晏已經動手殺人了。”
“我也不怕得罪相爺,若是官家不下令抓捕王晏,我這知雜御史做來也沒什么意思,干脆就將整個大梁的政務都交給相爺父子來處置。”
王秉臣目光微沉,之前聽說逆子在大理寺打人,心頭一陣突突亂跳,正要在心中怒罵幾句,干脆讓人先將逆子綁了……
緊接著卻又聽說自家夫人也在大理寺,躥上來的火氣登時……滅了一半。他覺得中書舍人說的也有些道理,至少要先弄清楚來龍去脈。
兒子也就罷了,不能將夫人送進大牢。
再者這件事本就透著蹊蹺,想到這里,王秉臣開口道:“大理寺卿可入宮來了?”
馮嘯道:“大理寺的事還沒處置完,相爺讓他如何來?”
“那我就去大理寺看一看,”中書舍人回道,“再回來如實稟告給相爺。”
馮嘯繼續冷嘲熱諷道:“中書舍人是不相信我們御史臺了?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在這里與你們辯駁,我要請對,向官家單獨稟奏。”
中書舍人登時沉下臉:“你明知曉官家命王相公全權處置政務……”
馮嘯打斷中書舍人的話:“相公處事不公,難不成我等也不能問官家的意思?官家才病了幾日,權柄就要更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