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晏略有一些意外，今日不是他當值，為何會傳他入宮？

“只有我一個？”王晏問文吏。

文吏回應道：“聽說還有中書省和翰林院的人。”

王晏整理官袍的手略微停滯，不過很快他不動聲色地道：“將我的文牘匣帶上。”

文吏立即去取。

王晏徑直被引進值房的配殿，他只是抬眼一掃，就發現了六七人在里面忙碌。

還來不及說話，就有內侍捧著文書進門。

“諸位大人，”內侍低聲道，“殿廬那邊還在議事，這些是擬辦的文書，還請快快整理出來，一會兒就要送進去。”

入宮的文書，都是經過了中書省的，只需要官家親自審閱，除非有緊急要務要決議，才會臨時搭班子。

王晏思量著坐下來仔細查看。

“似是與西北有關，這都是西北最近幾年的奏報。”

王晏正看著手中的文書，旁邊就有人議論起來。

“難不成……西北要有戰事了？”

聲音很低，卻剛好落入王晏耳朵。賀檀剛領了差事去西北，如果真的有西北的政務，對王晏來說是好事，至少他能以此推測出朝廷的布局，也能暗中提點賀檀。

不過……

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切變得這般容易了？就算不避諱他與賀檀的關系，將他們父子都留在宮中當值，就不怕他們掌控局面弄權嗎？

王晏手上不停，隨即又有進奏院的文書被送過來。

“朝請郎，進奏院的文書就交給您了。”

王晏掌管進奏院，如此安排更加順理成章，只有熟知這些政務，一會兒面圣時才能回應官家的問詢。

王晏目光微沉，卻沒有質疑，而是加快速度查閱文書。

很快殿中就只剩下書頁翻動的聲響。

……

內侍從值房偏殿出來，趁著沒人注意，來到一處偏僻的小門，那里早就有人在等候。

“怎么樣？”等著的人先開口。

內侍低聲道：“文書都送進去了，朝請郎正在查閱。”

那人再問：“沒有起疑心吧？”

內侍搖頭：“沒有……只不過……”

“只不過朝請郎看得比誰都快，就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將政務都處置好，我怕到時候……”

人閑下來想的就多，尤其是聰明人，想要限制他們，就要讓他們無暇顧及其他。

那人道：“這個不用你操心，自然還會有瑣碎的事務不停的送過去，你要知曉現在掌控局面的是誰。”

內侍得了準話松了口氣：“我這就回去繼續盯著，有動靜就前來稟告。”

內侍說完就要告退，卻又被那人開口喊住：“支撐三日，就差不多有結果了，到時候自然有你的好處。”

內侍彎腰行禮，然后迅速離去，與他說話的人，快走幾步，剛好看著煎藥房的宮人，急匆匆捧著藥碗往福寧殿而去，為首的江內侍看到他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