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欽聽著阿嫂這些囑咐的話,心里格外歡喜,他就喜歡這樣,每日去書院,回到家里就能看到阿嫂和阿娘。
阿嫂處置事務的時候,阿娘經常在一旁做針線,他也會湊過去聽一聽,阿嫂與管事說話的時候,也不避著他們,有時候阿娘沒聽明白,還會向他問這問那。
這樣的日子可能很快就要沒了,楊欽每次想到這里,都會覺得心里發沉。
張氏正要讓人擺箸,門房過來稟告:“大娘子、張娘子,長房的四郎君來了。”
楊氏長房只有四郎楊疆一個兒子成人,謝玉琰離開大名府的時候,楊疆幫著楊明德管著瓷窯。隨著向榷場和福建運送瓷器之后,大名府、礠州的窯口格外忙碌,所以就算運送瓷器,也用不到他們父子,唯一的可能就是,楊疆是為她而來。
謝玉琰下意識地看向張氏。
張氏沒有避開她的視線,而是向她點了點頭,顯然知曉這樁事。
很快楊疆被帶了進來。
“嬸娘,六……大娘子。”楊疆向張氏和謝玉琰行禮。
謝玉琰聽著這稱呼的變化,心中有所猜測。
楊疆顧不得歇息,就從懷中取出一只布包遞給張氏:“我爹讓我將這個交給嬸娘。”
張氏想要伸手去接,又覺得不太好,遲疑片刻,還是親手將布包打開,露出里面的冊子。
謝玉琰看過去,那是楊氏一族的族譜。
張氏顯得有些緊張,她將族譜打開,找到了他們這一支,目光停留在一處,先是松了口氣,然后露出復雜的神情,不過很快就完全被喜悅所替代。
“阿琰,你看。”張氏遞給謝玉琰。
謝玉琰在族譜上看到了楊繹的名字,楊繹妻那里應該記著她的名諱,不會現在已經被劃去。
謝玉琰轉頭去看張氏。
張氏點頭道:“我早就想如此了。阿琰是在不知情的時候,被送來我家,稀里糊涂地與我兒結了冥婚,我也知曉阿琰可能不在意,但……一個女子嫁與誰,怎能這般兒戲?”
以阿琰的性子,做什么都該有個心甘情愿才對,想想王大人,小心翼翼陪在一旁那么久,才換來阿琰的應承,她的兒子何德何能要成為阿琰的夫婿?
承認那樁冥婚,他們又與謝家和掠賣阿琰的焦大有什么區別?她既已知曉所有經過,就不能繼續裝糊涂。
之前是她太過軟弱,也是害怕阿琰離開他們母子,可憑什么就要這樣拴住阿琰?靠六郎的臉面,還是他們與阿琰的情分?
如果是靠情分,就更要為阿琰著想。
所以,在林夫人登門之后,她就下定決心,要立即著手辦這樁事。
張氏鄭重地看著謝玉琰:“我們母子與阿琰相識……其實不太好,因為阿琰那時被人加害……但我們將來一定會很好,所以這個結必須得打開。”
“如果能有什么能將我們一直連在一塊,那一定是別的原因,總之一定不是因為這個。”
說到這里,張氏深吸一口氣:“阿琰也知曉了自己的婚事,那么,讓這一樁……也有個了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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