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內侍送完消息,就帶著兩個小黃門離開,桑植立即上前奉上了些銀錢。
黃內侍眉開眼笑地向王晏拱手。
等到幾人走遠了,王晏才又翻身上馬,心中思量著黃內侍那句話,他請求官家為他和阿琰賜婚,官家沒有答應,為了彌補,才會有別的賞賜……
但除了婚事,他也沒什么想要的。
想到阿琰,王晏又抬起頭看了看天,不知她們又在做些什么?
“朝請郎,”徐恩去而復返,面色格外陰沉,“是否要去大理寺?”
王晏頷首。
徐恩嘆口氣:“咱們押送進京的犯人,剛關入大牢,就有二人自盡身亡。”
王晏皺起眉頭:“推丞和看守的獄吏沒有將人看好?”
徐恩冷聲道:“獄吏說,兩個人手中握著瓷片,趁著他們不注意抹了脖子,推丞還問我們,何時讓那二人摸到了這種利器?”
王晏的目光登時銳利起來。
徐恩不等王晏說話,就接著道:“那些犯人,我們天天都會查看,怎么可能讓他們手里拿到那些東西?”
王晏道:“他們想要自盡的話,路上就動手了,何必等到入京?”
徐恩深吸一口氣:“我派去的人,被攔在大牢外,因為沒有公憑不能隨意進入大牢,我方才就是急著去辦這事,沒想到……不過面圣的功夫就出了差錯。”
“他們還真是快得很。”不過一想就明白,想要動手就要趁著這時候,可見暗中指使之人很是果斷。
兩個人說著話,也不耽擱,一路往大理寺而去。
徐恩氣得面色鐵青,好不容易抓到的人,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看管著,順順利利地押回了京城,可轉眼的功夫,大理寺卻將人弄沒了,還試圖將責任推到他們身上。
他一個武將出身,沒什么好脾氣,當即就將大理寺官員罵了一通。明日八成會有人彈劾他囂張跋扈,他也不在乎,但決計不能就這樣算了。
“死的是什么人?”
聽到王晏詢問,徐恩這才想起來,急切之間沒有將二人身份告知:“楊浚手下的一個副將和一個部將,在福建的時候,就沒留下什么口供,也并非楊浚身邊的親信,這一路上,兩個人規規矩矩,沒有過任何異樣。”
跟去大理寺的人,先要盯著那些要犯,然后是那些路上不老實的犯人,再就是出身不一般的官員,似副將、部將這樣的將領有好幾人,根本不起眼。
可沒想到,偏偏就是他們出了事。
徐恩道:“這事怨我。”押送犯人去大理寺,是他的職司,出了事自然他來承擔,他也不怕被問責,只是覺得王晏好不容易才得來了結果,最終壞在他手里,他從心底里覺得對不起王晏。
“現在看來這二人定然知曉一些秘密,他們這一死……有些事可能查不清楚了,有些人也要逃脫罪責。”
不管是殺人滅口,還是勸死,都必然是暫時未暴露罪行的人一手安排的。除掉可能會供述出他的犯人,他就可以高枕無憂。
“不一定,”王晏道,“只要動手就會留下痕跡,真的能查出來,他就多了一樁殺人滅口的罪行。”
徐恩看向王晏:“你的意思是……”
王晏道:“這么短的時間能安排好這些事,本就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徐恩皺起眉頭:“如果有人愿意頂罪……咬死了不肯說呢?畢竟這最多就是失錯之罪,貶降官秩而已。”
只要能承受最壞的結果,他就不會說實話。
王晏道:“先將那兩個自戕的人查個仔細,他們在哪里任過職,受誰拔擢,怎么去的福建,都做過什么事。”
“人死了,做過的事還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