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聽得林夫人這話,登時抬起眼睛,臉上滿是訝異。
林夫人笑道:“怎么?你不想早些見到阿琰?”
張氏自然想,只不過……萬一阿琰還有別的事,她過去豈非添亂?
“你不是擔憂阿琰的身子?”林夫人道,“早些將人接到,心里也踏實,走之前讓管事將屋子打掃干凈,飯菜備齊,也不會耽擱什么。”
哪里還用得著吩咐管事?屋子她親手打掃的,每天都會去看一遍。
灶房里有她挑選好的粟米、糯米和紅棗,后院還養著幾只母雞,再就是菘菜、薺菜、山藥都是西市能找到最好的。
明日還能讓人送來新鮮的羊肉、豬肝……
仔細想想,的確沒有什么需要吩咐人去辦的了。
“明日一早我來接你,”林夫人道,“就坐我的馬車去。”
張氏動了心:“好。”
林夫人道:“將欽哥兒也帶上,哥兒一定也想他阿嫂了。”
林夫人那么順口地說出“阿嫂”這個稱呼,可見阿琰嫁過人的事,至少在林夫人這里算不得什么。
兩個人商議好,林夫人站起身:“那我也回去準備一下。”
張氏生怕林夫人準備了飯食,想要說些什么,立即被林夫人拉住手。
“我知曉,”林夫人笑著道,“阿琰才回來,我不與你爭搶,待他們安穩兩日,我帶著長輩登門,再好好地與阿琰見見面。”
張氏有些不好意思,林夫人接著道:“有句話我便直說了。”
張氏點點頭。
林夫人道:“無論到什么時候,你都是阿琰的親人,若是有誰做的不對,虧待了阿琰,你就直管說。就像我,哪里做的不妥當,你要告訴我,這樣我才能明白不是?”
這么多日子的相處,張氏也知曉了林夫人的為人,她應聲道:“知曉了,不過……夫人想得周到,沒什么不好的……”
“哪有事事周全的人?”林夫人笑意更深了些,“不用著急,我們可以慢慢相處。”
將林夫人送上馬車,張氏才回到院子里,陳尚君迎過來道:“賬房的賬冊都理好了,大娘子回來就能看。”
他們這些日子沒少折騰,賣了鋪子、田地和酒樓,又來回接應瓷器,一筆筆銀錢進出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張氏道:“瓷器鋪子那邊如何?”
他們在汴京只有一間瓷器鋪子,且擺放的都是陳設瓷,阿琰訂的價錢極高,平日販賣的數目極少,賺到的銀錢,勉強夠賃鋪子的。
“剛要跟張娘子說這個,”陳尚君歡喜地道,“今日足足賣出去十件瓷器。”
張氏一怔:“這……買瓷器的是什么人?”
陳尚君搖頭:“看穿著也是個商賈,我讓人去打探消息了,說他們不止買了我們的瓷器,還購置了不少玉器、書畫,應該是蓄藏用的。”
“咱們鋪子的管事問了他,為何一下子購置這么多?”
陳設瓷不比尋常瓷器,買三五件已是不少,哪里見過這般的手筆,也難怪管事會問。張氏道:“那人怎么說?”
陳尚君笑著:“那人說,大娘子將咱們的瓷器賣去了海上和榷場,等到這些地方賣好了,咱們的瓷器價錢自然越來越高。尤其陳設瓷,幾窯興許才能燒出一件,十分難得,買到手中定然虧不了。”
“還問我們多久會有新瓷器送到,過一兩個月他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