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迦不傻,這個人不露身份和面容,就是對他有所防備,若是他將今日的事說出去,卻不能指出這人的身份,便不足被人取信,說不定還要遭到猜忌,作為可能泄露了秘密的人,為了以防萬一,八成還會被滅口,來個死無對證。
所以他沒的可選,只能賭這人說到做到,將來能給他一條生路。
那人離開之后,辛迦就被送回了自己的牢房,躺回熟悉的草堆中,一聲慘叫從不遠處傳來,辛迦腦海中立即浮現出李波底的模樣,辛迦又瑟縮了一下,再一次后悔,不該跟著李波底來梁朝,更不該摻和進這樁案子中。
……
蒲訶羅等了兩日,衙門終于傳來消息,李波底招認收受賄賂,也承認曾吩咐手下殺人。
蒲訶羅心中松了口氣,臉上卻沒有什么表情,詢問文吏道:“辛迦呢?”
文吏道:“另一位使臣承認收了銀錢,但殺人是李波底下令,與他無關。”
蒲訶羅點頭,即便是這樣,辛迦短期也別想回到三佛齊,也就是說,他成功將兩人留在了大梁。
用不了一年半載,他就能將航道握在手心里,到時候即便二人回到三佛齊也沒用了。蒲訶羅感謝文吏。
文吏道:“分內之事,我們大人也想早些將這案子審結,免得耽擱兩國的貿易。”
“不會,”蒲訶羅道,“我已經讓人送信回去,很快就會有商船來到梁朝。”
文吏自然不會管這些事,送完了消息,他就帶著人離開。
蒲訶羅身邊的管事低聲道:“這就行了吧?”
“還要回去安撫好達圖,”蒲訶羅道,“李家定會鬧事,我們要設法壓下達圖的怒火。”
蒲訶羅話音剛落,就看到門房進來稟告:“汴京瓷行行老打發人來了。”
蒲訶羅精神一振:“人在哪里?”
門房將手中的信函遞給蒲訶羅:“留下這信函,人就走了。”
蒲訶羅不敢怠慢,立即將信拆開查看,片刻之后他緊鎖的眉頭松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管事不知發生了何事,立即詢問。
蒲訶羅道:“我們回去能向達圖交待了。”說著將手中的信函遞給管事。
管事一看,這哪里是什么信函,而是一份貨單,滿滿幾頁紙,除了青瓷、青白瓷,還有從礠州、耀州來的瓷器,這些刻花、畫花工藝的瓷器,是大梁石炭窯燒制出來的器型,不但精美而且價錢也要低一些,可想而知會多受歡迎。
除此之外還有一套佛瓷,蒲訶羅來到大梁,聽到不少有關大名府石炭窯佛瓷的傳,謝大娘子給的這張貨單里面,就包括一只舍利匣,雖然肯定與寶德寺供奉的那只不一樣,但足以讓達圖歡喜了。
貨單上除了瓷器,其他商品也一應俱全,宋錦、夏布、漆器和茶葉全都羅列其上,唯一可惜的就是沒有銅錢、鐵器和銅器,不過人不能太貪心。
“這張貨單能夠供應一年?”管事看到最后不禁驚詫。
蒲訶羅頷首:“這樣即便諫義里、占城、注輦都能拿到梁朝的貨物,也及不上他們的齊全。”
管事立即行禮道:“那就恭喜老爺了。”
蒲訶羅笑道:“等拿到貨物,我們就啟程回三佛齊。”有這些東西,他若是還不能掌控航道,這輩子也別再來梁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