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圓還沒說話,太后接著道:“否則為何讓你押送犯人回京?她倒是算無遺策,讓所有人都能為她所用。”
“上能動用吾和王家的力量,下能說服妖教和雇工、百姓,這樣聰慧的人,做得商賈,還能摻和進朝廷的案子之中。從大名府到汴京,一個被掠賣的女子,成為汴京瓷行行首,還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世,便是換成吾,恐怕也做不到這些。”
“要說不簡單,她是第一個。”
凈圓也不著急,等著太后說完才道:“第一次見到謝娘子的時候,貧尼就覺得她不一般,后來跟著她做過一些事……”
“貧尼愈發覺得她像一個人。”
太后抬起眼睛,兩人目光撞在一起,凈圓點了點頭:“手段、作風不似一個商賈,高瞻遠矚的模樣,反而很像太后娘娘您。”
“當時貧尼就想,若她愿意入宮,興許后面幾十年,貧尼就有事可做了。”
太后眼睛中閃過怒色:“吾看你是嫌命太長。”
“貧尼只是愿意在太后娘娘面前說真話而已,”凈圓說著念了句佛號,“出家人不打誑語。”
太后氣極反笑:“所以,你私底下已經開始為她謀劃了?”
凈圓搖頭:“謝娘子定是不愿意入宮的,否則當今官家……”
太后忽然將手中的玉把件丟擲出去,結結實實地打在凈圓身上。
凈圓識趣住嘴:“總之,謝娘子沒有這個意思,富貴、權柄好似并不能入她的眼,她就像是一點都不好奇似得,會讓我覺得……這些事她早就看透了,那心境也跟太后娘娘現在一般無二。”
太后自然知曉凈圓的意思,在宮中爭斗了一輩子,到頭來發現,當真無趣的很。
凈圓接著道:“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寧愿冒險以自己為餌,也要抓住那些人。”
“太后娘娘說的沒錯,她動用了身邊所有能用的人,若這樣都不能將那些人盡數捉拿……”
“是不是也能證明,那些人已成氣候,再放任那些人繼續下去,將來會不會成為禍患?這樣的情形,值不值得太后娘娘出手相助?”
太后的神情和緩了幾分,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她是真的不愿再問前朝之事,因為官家和文武百官不再需要她。
“吾離朝政已經很遠了,”太后淡淡地道,“之后的日子,吾只想平平靜靜地在慈寧宮中度過。”
“但……若是有人讓慈寧宮都不太平,吾也得讓他們知曉,大梁還有太后在。”
凈圓正要開口再說些什么,太后卻先她一步起身:“出宮去,沒有吾的傳喚不得再來。”她是一刻也不能忍了,要立即將人趕走。
等到凈圓走了,掌設端了點心走進內殿,方才她在殿外聽到了凈圓那些話。
“太后娘娘莫要聽凈圓亂說,奴婢聽到一些消息,福建那邊差事辦得順利,已經押解了幾個官員入京。”
“聽說謝氏還要買下妖教的大船,照這樣看,用不了兩年,她就會成為一個大海商。”
“方才王相公的夫人還去了謝玉琰在京中的院子,可見王家也認同這門親事,等王晏和謝氏回京……一切也就安定了,哪里似凈圓說的那般處處兇險?”
在她看來,全都是好事。
王晏會因這差事晉升官階,謝氏回到謝家,成為真正的謝文菁,謝易芝雖然犯錯,必然牽連不到謝氏,謝氏以二房女的身份,還能承繼謝家不少的田產、財物。到時候王、謝兩家再聯姻,可不是喜事不斷嗎?
要說麻煩,就是得罪了不少官員。
既然得到了好處,也要受得這些,難不成還想要慈寧宮他們周全?那未免想要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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